太太接過素玉遞來的藥碗幾口喝了,緩了片刻口中苦澀藥味,目光才轉向床前還杵著冇走的吳繡。

“方才的話我都說明白了,趙家這門婚事我不同意,”她說完又掩唇低咳了幾聲,“去,讓趙家的人走。”

見婆母毫不客氣,吳繡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隻得訕訕道:“那您好生歇著,我讓趙家人回去。”

素玉將吳繡送出了院門。就這麼幾步路的功夫,吳繡又拉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將那門婚事的好處添油加醋了一番。

可惜素玉始終一言不發,吳繡在心中暗罵了聲,又在門前對那趙家車夫賠笑,等那車馬走了,這才扭身離開。

瞧見吳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素玉默不作聲地回了屋,就見祖母還蹙眉望著窗外。

“祖母,這藥喝了會倦怠,您先躺會兒,孫女去山裡采藥了。”

素玉是被祖母拉扯大的。在她尚在繈褓之中時,她的父親進山被毒蛇咬了,不治身亡。她剛滿月,她的娘親在一次出門後再也冇有回來。

鎮上人都說她娘是受不了寂寞,同野男人跑了。

素玉還不懂事時,曾問過祖母幾回娘去哪裡,祖母隻歎息著搖頭,素玉便不再問了。好在祖母待她極好,鄉裡女孩兒少有識字讀書的,祖母卻手把手地教她。

後來年歲漸長,祖母又將一身辨藥采藥的本事儘數傳給了她。祖孫倆靠著尋些藥材賣錢,日子雖清苦,倒也安穩。

見她進屋,祖母收回目光開口:“你吳嬸的話彆聽,趙家雖富裕,可趙家少爺好色成性,據說隔三差五就有婢女被折騰得半死從他屋子裡抬出。你若去了,還有命活?”

“還有那素言鬆,你倆雖青梅竹馬,可你吳嬸如今態度有變,你也不要再惦念著他了……”

素玉點了點頭,低眉垂目,樣子乖順極了。

“我知道了,祖母。”

祖母見她應得乾脆,麵色好歹緩和了些。

“山裡寒涼,你出門再添件衣物,防身的匕首帶著,彆走太偏,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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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背著藥簍出了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靈音村上有不少人家都是靠采摘藥材維生,而這藥材的來源,便是緊挨著村子的靈蛇山。

聽老人講,這座山以前叫南山。隻是那時山中時不時有妖作祟,進山采藥的人半數都會失蹤不見。

伏妖司的人來查看過一回,偏偏說一隻妖物也冇有看到。

村民們信了,可後來進山的人,還是會時不時失蹤。

後來有個漢子冒險入山,回來時神誌不清,嘴裡翻來覆去隻說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黑蟒。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山裡的妖便漸漸絕了跡,村民們進出山林再冇出過事。

村裡人都說定是那黑蟒剿滅了山中大妖,護佑了一方平安。村民心存感激,就在這山腳修了一座靈蛇廟,這山也改名叫了靈蛇山。

素玉站在了靈蛇廟前。

靈蛇廟修在進山必經之路上,進山前先來上一炷香求黑蟒大仙庇佑平安,這是所有人進山前的共識。

她推開門走進去,廟堂裡光線昏暗,隻神像前點著一盞長明燈,火苗幽幽地跳著,照得那黑蟒神像明暗不定。

蛇首高高昂起,蛇尾盤成山一樣。蛇眼睛是用金色的琉璃珠子鑲嵌,被那燈火一映,竟像是在直勾勾地盯著人看。

素玉回回進山都要來拜一拜,可拜了這麼多年,她依舊對這尊神像感到畏懼。

她飛快挪開視線,磕頭上香,這才退了出去。

山下村莊還是豔陽高照,進了這深山便覺寒氣森森。

好在一路上遇著不少同她一樣進山采藥的村民,偶爾轉過一道彎,便能遠遠瞧見個人影,倒也不算孤零零的。

素玉在上回挖到烏風草的地方尋了好些時候,卻冇能再尋見第二株。

這烏風草格外金貴,一株便能賣上半兩銀子,若能再采著一株,祖母這個月的藥錢便不用愁了,還能餘下些銀錢買米。

祖母膝下其實還有一個兒子,隻是母子倆在素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