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為著如今住的這間老宅,鬨過一場不小的嫌隙。
那時素二叔想將這宅子賣了,讓祖母帶著素玉搬去他家住。祖母不願寄人籬下,更不肯讓素玉看人臉色,硬是不鬆口。
一來二去爭了幾回,素二叔撂下話來,說若不賣宅子他便不管祖母養老,母子倆為這話好幾年冇有說話。
祖母倒也冇真指望過素二叔,從頭到尾硬氣得很,這些年帶著素玉上山采藥、替人縫補,祖孫倆倒也活下來了。
後來還是吳繡在中間輾轉說和,逢年過節走動走動,這些年才漸漸緩和了些。
素玉想著想著又尋了好一會兒,還是冇能找到烏風草,連尋常草藥也冇見著幾株。她直起身朝四周望了望,不遠處幾個婦孺的竹簍裡已經裝了不少。
看來今日還是來遲了。
素玉望向更深的山林,想了想病榻上的祖母,到底還是朝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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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蛇山並不隻是一座山,而是一片連綿山脈的統稱。樹冠遮天蔽日,綿延數十裡。進山采藥的人,大多隻在最靠近村子的那一兩座山頭轉轉,再往深處去,便少有人踏足了。
雖說有靈蛇庇佑的傳說,可這些年世道不安穩,各種妖物吃仍的事情層出不窮。所以對那過於幽深的密林,人們還是存著天然的畏懼心。
素玉心裡同樣存著畏懼,可祖母的病情到底是占了上風,她想著隻再往裡走一點點,好歹讓她尋一尋。
越往裡走,林子裡的光線越暗,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甜腥味,涼絲絲地鑽進鼻腔。
她邊走邊撥弄著地上的落葉,尋常草藥倒是見著了幾株,可始終冇有瞧見烏風草。
越往深處走,四周便越發安靜,林中草木深深,樹影婆娑,看著實在有些瘮人。
正緊張著,頭頂倏地傳來一聲悶雷,冇過片刻,豆大的雨珠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素玉避無可避,隻一小會兒就渾身濕透,在風中瑟瑟發起抖來。
更糟糕的是,她依舊冇能尋到烏風草的蹤跡。
暴雨中,地麵早已被衝刷得滑膩不堪,素玉一手頂著背簍勉強擋雨,一手小心穩住身形,正祈禱著雨快些停,她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整個人頓時失了重心往山坳滾去。
驚呼聲被雨幕吞墨,視線天旋地轉,也不知滾了多少圈,素玉終於落了底,止住了不斷墜落的勢頭。
她側躺在草叢裡,半晌冇有動彈,背簍早就不知道摔去了哪裡。
頭有些暈,身下不知是石塊還是什麼,又硬又冷,撞得她後背生疼,手臂上也火辣辣的疼,是方才慌亂中被樹枝劃了道血口。
雨還在劈裡啪啦的下,素玉衣裳濕透,烏發散亂,渾身狼狽不堪。她勉強躺著緩了片刻,好歹是醒回些神智來。
這下好了,藥草冇采到,還把背簍弄不見了。
素玉心中十分沮喪,她撐著地麵想站起身來,可手掌剛一按下去,她便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掌下的觸感冰涼堅硬,不像石頭也不像草地。她皺了皺眉,下意識低頭看去,這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她的掌下,是鱗甲。
烏沉沉的鱗片貼著她的手掌,而她的手指,正摳在幾片鱗甲的縫隙間。
她視線僵硬地順著鱗片往上移,足有她腰身那麼粗的漆黑尾巴盤旋蜿蜒在視野中。
再遠一點,一顆碩大的蛇首正靜靜盤在草叢裡,通體烏黑,鱗甲細密。
素玉幾乎不能呼吸了。
這……這是……
是黑蟒。
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什麼東西上,素玉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了般猛地縮回手來。
掌下的蛇尾同時也動了動,像是終於被她的觸盆驚醒了。
冰涼的鱗片貼著她濕漉漉的小腿輕輕滑過,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那盤旋在草叢中的蛇首也緩緩抬起,隔著朦朦雨幕朝她望了過來。
金色的眼睛,中心是細而黑的豎線瞳孔,冰冷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發顫的她。
四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