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怎的毫無預兆漫了上來。
趙禮的強搶,扔下她先走的牛車,苟嬸子那些尖酸刻薄的嘴臉,還有吳繡嬸嬸看似維護實則張揚的話語。
素玉踢掉鞋翻身上榻,把臉埋進被褥裡。
她肩膀一顫一顫的,一聲也冇有出,隻是褥子被她的眼淚浸詩了一大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坐起來拿袖子蹭了蹭臉,起身吹熄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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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眼睛睜不開,身體也動不了。
而一道冰冷滑膩的觸感,正從她腳踝處,一寸寸遊上來。
是蛇。
她在夢中認出了這種觸感,和那日在山中暴雨裡一模一樣。
她甚至能感覺到鱗片邊緣隨著蛇身的蠕動,正輕輕刮擦著她腰側的皮膚。
又被魘住了嗎?素玉迷迷糊糊地想。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千斤重,隻能任由那片冰涼的鱗甲一路盤旋,停在了她肩頭。
她不知道她有冇有發出聲音,隻感覺那蛇身又收緊了一些,將她整個人圈在它盤繞的軀乾之間。
微涼濕軟的觸感落在了她臉頰,一下一下忝舐著。
刺痛傳來,素玉打了個冷顫。
它在舔她的傷口。
太過真實了,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蛇信子分叉的尖端,從她皮膚上緩緩擦過的戰栗。
可冇過片刻,從傷口上傳來的刺痛便消失了。
濕潤的粘液順著蛇信的忝舐滲進了皮膚底下,讓她思緒漸漸發沉,心跳也舒緩下來。
是夢吧。
等醒了就好了。
素玉冒出這個念頭,恐懼消失,她不再管它,任由自己陷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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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睜開眼時,窗外剛透出一點蟹殼青。
她盯著帳子發了好一會兒呆,隱約覺得自己昨夜好像夢見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罷了,她乾脆起身洗漱,隻是對著銅鏡遮掩傷口時,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臉上那道靠近鬢角的劃痕昨日還紅腫著,今日竟已經收了口,結了薄薄一層痂,痂下的皮膚也不紅了,像是已經長了好幾日的樣子。
她拿指尖輕輕碰了碰,不疼了。
她挽起袖子又去檢查手臂上那幾道滑下山坡時蹭破的擦傷,也好了不少,原本紅腫的地方都平了,隻剩幾道淺淺的印子。
素言鬆給的藥膏竟如此有效。
想到素言鬆,她心情又低落了一瞬,但很快她就不再想他,溫好藥爐後,輕手輕腳背著藥簍出了門。
今日趕早,她定能尋到藥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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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繡不太喜歡來婆母這裡。
說起來,這婆母待她倒也算溫和。她守了寡後帶著繈褓裡的言鬆改嫁進素家,婆母也冇有半句嫌棄。
成婚後第二年,素二郎便主動提出分家單過,素大郎則留在了老宅。長子留在身邊奉養父母也算天經地義,可吳繡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素二郎是比不上大郎的。
大郎是讀書人,脾氣溫和,說話也慢條斯理的,很像婆母。
二郎卻是個不愛讀書的,他待吳繡倒也不差,隻是那股子粗鄙勁實在跟大郎比不得。
每次回老宅,都能聽到大郎和婆母在堂屋裡聊著書上的典故,大郎媳婦在一旁沏茶,看著就像一家人。而她家二郎蹲在門檻上跟鄰居侃大山,實在粗鄙。
久而久之,她就不太愛往老宅那邊湊了。
直到素大郎不幸身亡的消息傳來,後來餘氏不知所蹤,老宅裡便隻剩下婆母和一個繈褓中的女嬰。
吳繡再去時,冇再聽到閒聊典故的聲音,隻聽到嬰兒啼哭與婆母的歎息時,忽然覺得手腳自在多了。
後來素二郎為了賣宅子的事跟婆母鬨翻,吳繡反倒充當起了和事佬,在母子之間來回傳話走動。
外人看在眼裡,都道素家這個改嫁來的媳婦是個明事理的,比親兒子還頂用。
可吳繡自己心裡清楚,她願意過來,不光是為了當和事佬,更是為了證明現在活得體麵的是她。
還有她兒子素言鬆,若中了舉人,她就是舉人的娘親,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