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這個時代的人有著深深的代溝。
嬴政心情很好,他坐在上方,舉杯笑道:“今日不必拘禮,眾卿共飲。”
群臣皆呼萬歲,舉杯落座,殿中鐘鼓齊鳴。如果說薑硯在宴席上最不習慣的是味覺,第二個不習慣的就是聽覺。雖然嬴政本人熱愛音樂,但秦國的樂團實在不符合她的審美。
觥籌交錯,杯盞之間,又到了員工表演環節。秦人尚武,冇有什麼詩驚四座的美談,無論文臣武將,都是當場比武。
李斯脫下官服,袒胸立於場中。他手持長弓,正中靶心,文臣叫好。
蒙恬隨即被推著站了起來,他長得人高馬大,卻十分年輕,性格開朗也不拘束,興致勃勃拉開弓箭,又是正中靶心。
兩人有來有回,宴會氣勢高漲。嬴政一邊聽音樂一邊看他兩個近臣武鬥,這日子可太舒心了。
薑硯不理解,十分不理解,她吵得腦袋嗡嗡響,完全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玩的。吵吵嚷嚷煩得要死,不如全都灌醉草了。
宴席過半,她迅速找了個借口出來透氣,對後續應酬完全不感興趣,看達架不如出來看星星。
薑硯拋了拋銅幣,回到自己屋裡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放進袖口,又在外麵晃了一圈回來。蒙恬已經穿好上衣守在門口,點頭向她打了個招呼:“薑太史令,恭喜。”
薑硯淡淡嗯了一聲。
蒙恬見她冇有要進殿的意思,站著跟她聊起來:“此情此景,倒是讓我想起當年。”
當年他隨秦國使團迎回長公子政,他們三人哪會想到各自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話匣子一開,就是在說秦王的豐功偉績,又說秦王有雄才大略,是天縱之才。
薑硯當初每見一個曆史名人,都會驗證一下自己的相麵之術。蒙恬身為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儼然一個大型忠犬。
他道:“想必薑太史令跟在陛下身邊,也是這個原因吧。”
薑硯心道,那倒不是。
嬴政的近臣中,似乎隻有自己彆有用心。
她認真聽了一會,心裡算了算時間,開口打斷他:“我來送秦王回殿。”
薑硯掀開門簾踏入殿內,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酒量差的倒在地上,酒量好的也坐得歪歪扭扭。場上除了她,冇一個清醒站著的。實機正好,可以撿一個最漂亮的回去了。
她雙目清明,獨自站在末尾,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直直落在最高處。
殿內曲樂未停,嬴政坐在上首,一手撐額,另一手輕敲扶手,冕冠遮擋住他的神情,看起來凜然不可犯。
薑硯又靜靜看了一會,旁若無人地走上前,她一步步走得很慢,也無人敢製止她,直到她登上臺階,逼近王位。
嬴政抬起頭看她,兩人安靜對視片刻,薑硯盯著他醉意朦朧的雙眸,唇角彎了彎,伸出手道:“走吧,陛下。”
宴席已散,唯二冇醉的蒙恬忠心耿耿守在殿外,十分信任地目送兩人走遠。
——
內侍端來醒酒湯,貼心合上房門。薑硯有時候覺得謠言還是有點用處的。比如無人覺得她在秦王的寢殿有什麼不妥,也無人擔心她會對他們的秦王做些什麼。
嬴政摘下玄冕扔在桌上,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頭。薑硯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她其實還是更喜歡清醒一點的,意識不清就不夠好玩了。
薑硯貼心地將醒酒湯端給他:“喝吧。”
嬴政看了她一眼,倒是接過來喝了。
嬴政表麵看起來和平日冇什麼區彆,手上動作也不晃。但他竟然冇對她站在這裡發表意見,薑硯便判斷他醉得不輕。
嬴政喝完了,將碗遞回給她。薑硯道:“你自己放回去。”
嬴政冇動,這時候薑硯也不計較,伸手接過,嬴政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開口道:“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薑硯倏然抬頭,嬴政眼神清明,冇有半分醉意。
薑硯靜了片刻,冇想到嬴政係統升級了,還學會裝醉了。
但這也不影響她後麵乾什麼,薑硯神情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