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道:“你想的能是什麼好事?”
薑硯拿出袖口中的銅幣,一本正經:“我算過了,正是雷水解卦。我過幾日會有好事發生,你做好準備。”
嬴政背後發毛:“我做什麼準備?”
薑硯淡淡看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嬴政眼不見心不煩:“行了,你趕緊回太史署。”
薑硯放下茶盞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把議事殿剩下的茶包揣進袖子裡。宮裡的茶葉比太史署好喝太多,嬴政又不愛喝茶,放這裡不是浪費了。她有時候還會懷疑這是嬴政擺這裡釣魚的。
嬴政看她順手牽羊的動作,額角又開始突突跳:“你又磨磨蹭蹭做什麼!趙高,送太史令出門。”
薑硯走出殿門,抬頭看了眼天色,好像要下大雨了。
殿內寂靜,雨敲窗扇。嬴政抬起頭,忽覺四周昏沉,趙高靜悄悄點亮宮燈,他將手邊的奏折置在一旁,起身步到廊下。
雨勢滂沱,斜斜敲擊屋簷,在瓦片上彙聚成細流,落下絲絲綿綿的雨水。嬴政隔著雨幕望向遠處:“太史令離開多久了?”
趙高站在他身後,謹慎答道:“近半個時辰了。”
嬴政想到薑硯慢吞吞的速度,吩咐道:“你帶兩把傘,去看看她出宮冇有。”
趙高恭敬應下,知陛下這是要給薑太史令送傘。不過依他看,這個時候太史令早就登上馬車走了。
雨越來越大,悶雷陣陣。趙高舉傘走到宮門,得知太史令還未出宮,又氣喘籲籲趕到值房詢問,依舊無人在內。
見衛士一臉茫然,趙高大感棘手,當即令手下的人去尋。
冇有薑太史令的消息,趙高就在原地等著,也不敢就此回去複命。內監冒雨跑了過來,頭上的帽子都歪了:“報中車府令,有一官員摔下山崖,下落不明。”
趙高冷汗都下來了,心臟撲通撲通跳,抓著他問道:“可知是何人?”
內監搖了搖頭:“值班衛士並未看清,隻知那人穿著官服,身量不大。”
趙高雙眼一黑,隻覺得前途無望。他在原地急急踱步,還是咬牙回去複命。
他不敢耽擱,將此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嬴政越聽臉色越難看,拍筆起身,趙高從地上爬起來,打傘急忙跟上。
雷聲炸響,雨勢未減。嬴政走得很快,他站在崖頂,麵目冷肅:“情況如何?”
衛尉擦了擦前額的雨水,見秦王神情陰鷙,還是硬著頭皮道:“陛下恕罪,梁山山勢陡峭,雨天路滑,山下的宮人還未尋得消息。”
嬴政閉了閉眼,心跳劇烈。他用力壓下心底的不安,薑硯向來懂得趨利避害,還冇那麼蠢,大雨天跑到山崖頂看風景。
但萬一她今日運氣差呢?薑硯行事可是毫無章法,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也許運氣不好腳一滑便摔了下去。
嬴政臉色可怖,他很少有過懊悔的情緒,卻想著方才把她留下便好了。若是薑硯安安分分待在殿裡喝茶,又怎會失足落下山崖。
可這一切都晚了。他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又驚又怒,還氣她不趕緊乘車出宮,拖到下暴雨還在外麵晃悠。
嬴政攥緊了手,冷聲道:“多派幾人,綁著繩沿山去尋。”
雨越下越大,即便趙高整個傘都舉在他頭頂,嬴政還是詩了半身。
天色漸冷,嬴政盯著崖頂不知在想什麼,手指微微發抖。趙高默然不敢言。
直到綁繩的衛士背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上來,似乎磕破了腦袋,生死未知。嬴政心中驚悸,大步上前,連傘也不顧了。
他將人小心從肩上扶下,雙手發顫。他掰過臉,宗正丞頭發散了,頭冠消失不見,齜牙咧嘴呼痛:“陛下、陛下救我。”
嬴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冇說話,站起身眼神掃向四周,甩袖怒道:“薑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朕挖出來!”
——
薑硯原本坐在亭子底下避雨,又幸運地在旁邊翻出了一盤圍棋。她也不著急走了,撐著腦袋自己和自己對弈。見一排宮衛氣勢洶洶在雨裡行走,她還有些詫異,宮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