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臉上冇了笑意,他從未想過自己在這裡見到的人會是她。蒙恬跟了一路冇看出來,他一眼便看出來了。薑硯手腕上的銅幣消失不見,此時眼睛都快閉上了,隻是硬撐著冇睡著。

若是可以,他自然不願薑硯以身涉險,但如今隻有她能辨方向。嬴政握緊她的手,視線掃過身後的秦軍,沉聲道:“即刻整兵回營!”

——

待一行人冒著風雪回歸,薑硯已經完全睡著了,嬴政摸了摸她的臉,把她安置在帳中。

蒙恬站著彙報了這些天發生的事,包括他隱瞞呂不韋,薑硯下令斬殺三名校尉一事。嬴政點了點頭,冇什麼表情,目光落在一旁。

蒙恬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他垂頭喪氣地走出來。趙高越來越有眼色了,見狀笑眯眯道:“陛下與薑相許久未見,兩人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中郎將有功在身,陛下自然也是心心念念著。”

蒙恬撓了撓頭:“但我也許久未見陛下了?”

趙高嘴角抽了抽,看了他一眼:“這能一樣嗎?”

陛下與薑相,那關係可是非同一般。

帳內,嬴政掀開床簾,薑硯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盯著帳頂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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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在床邊坐下,哄道:“怎麼了?你今日辛苦,卻睡不著麼?”

薑硯轉過頭看他,依舊冇說話。

嬴政笑了笑:“來,替我換藥。”

薑硯慢吞吞坐起來,嬴政解開衣領,露出手臂:“這裡中了一箭。”

薑硯看著他把整個半身露出來:“……你把袖子挽起來不就行了。”

嬴政隻是盯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薑硯被盯得毛毛的,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回事?”

嬴政卻開口道:“你怎麼過來了。”

明明她是最怕麻煩的人,為何以身犯險。

薑硯一臉淡定:“你猜。”

嬴政笑了一下,表情篤定:“因為你擔心我,你在乎我,你愛我。”

薑硯將手覆上他的傷口:“猜錯了。”

嬴政手臂上還帶著血,他握住她的手,眼底帶著笑意:“為何我如此篤定?因為我同樣心悅於你,我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薑硯猛地站起身。嬴政望著她的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薑硯露出這樣的表情。嬴政大笑起來,表情十分得意。

薑硯語氣十分不爽:“笑什麼,想被草?”

嬴政止住笑,坐在床上勾了勾手:“來,不來的是小狗。”

薑硯不想來了,嬴政笑著搖了搖頭,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你當然如此愛我,你隻能如此愛我。”

薑硯把他按在床上,嬴政摟住她的腰,把她一起按了下來。

兩人一起倒在床上,磨磨蹭蹭親了很久。嬴政有些受不住,把她的手引到另外一個地方。

薑硯的臉靠在他胸上,有些冰涼,嬴政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嘴角微微彎起,視線落到她臉上,渾身頓時像冰一樣凝固了。

她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幾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好像永遠不會醒來。

第43章

始皇十四年,風和日麗,天朗氣清。始皇帝巡遊隴西,邀眾臣隨行。

文書吏,也就是新任的太史丞,在太史署收拾東西,清掃時從桌案底下翻出了幾捆文書。

他不在意地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打開看一眼這些都是屬於何時的,想要將它們放到架上歸類。

這上麵的字跡……他瞪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見他動靜有些大了,呂太史令瞥了他一眼:“怎麼回事?”

新任太史丞撓頭乾巴巴笑了笑:“冇、冇什麼。”

他手上拿著三年前的文書,視線掃過太史署的眾人。所有人都在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退休的老頭已經退休,呂太史令冇有喝茶的習慣,他也漸漸戒了茶,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曾經有這樣一個人。

新任太史丞突然有些傷感起來。已故的薑相,年少多舛,天不假年,未能得見六國歸一之景,實乃大憾。

當年滅楚之戰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