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薑相病逝於楚地。而後,秦王怒而下令,燒毀了她所有的東西,連帶著薑府,也付之一炬。
既不立碑建墓,也不允世人祭拜。當年不知道出了何事,眾說紛紜之中,不由感慨,帝王心,海底針。昨日許你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今日便讓你枯骨無存、下場淒涼。
而事變之後,秦王手段越來越暴戾,宰割天下,分裂山河,銷鋒鏑以鑄金人。統一六國後自稱為始皇帝,功蓋三皇五帝,人人不敢有一言。
薑相如今冇有留下任何東西,這文書是留不得了。新任的太史丞咬了咬牙,想將它暗中燒毀,可看了看,還是下不了手。
但他不敢私藏,隻是偷偷把它放入堆積的秦簡之中,純當是聊以慰藉。
新任太史丞風塵仆仆趕到宮門,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定睛一看,方士盧生竟然也在列中。
始皇出巡,大駕屬車八十一乘,羽蓋大旗,極儘奢華。
金根車至,群臣皆伏於陛下。嬴政微微抬手,威壓儘顯。群臣起身,噤若寒蟬。
太史丞抬頭見始皇帝眼底漠然,麵含冷光。不敢直視天顏,恭敬垂首。
車內,嬴政按著眉心,緊閉雙目,似有些頭疼。趙高謹慎隨侍在旁,一言不發。
嬴政猛地睜開眼,看見他,趙高垂頭,嬴政把奏折擲出:“滾!”
趙高帶著臉上的印子,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他擦了擦嘴角劃破的血,陛下的頭疾越來越嚴重,情緒喜怒無常,行事更加暴虐。
這三年來,他是最能感受到陛下身上的變化的。自從那人故去之後,陛下的心思可是越來越難揣測。伴君如伴虎,如果說那個人在的時候,陛下身上還有點人情味,現在可是看不到一點了。
王駕行至中途,車內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停。”
趙高趕忙令人停下。車駕還未停穩,嬴政掀開徹簾走下來,看了看眼前的破廟,大步走進去。
趙高趕忙跟上,驚了一驚,倒冇想到此地竟成了這副模樣。當年釋利房攜佛舍利來到鹹陽,陛下對其並不感興趣。但因那人入朝前還需造勢,也就建了這麼一座廟。
這座破廟雜草叢生,廟裡的菩薩半邊臉上都覆了一層青苔,隻有一個老僧人慢悠悠掃著落葉。
嬴政負手看了一會,開口道:“見到朕,為何不拜?”
老僧人聞言放下掃帚,雙手合十,恭恭敬敬拜了一禮。
嬴政道:“你身居此廟,讓神像蒙塵,實為不敬。”
老僧人笑眯眯道:“佛生於此,怎麼能說是蒙塵呢?”
嬴政想到什麼,額上青筋暴起,猛然拂袖轉身,指著廟裡的神像厲聲喝道:“給朕燒了它!”
兩旁護衛正要上前,老僧人臉上並無不解,隻是道:“陛下,她此世不屬於這裡。”
嬴政動作一頓,麵目陰沉:“一派胡言!來人,將此人就地格殺!”
左右將他按下,老僧人神色未變,歎道:“她人生有三大劫,還剩最後的死劫。隻有足夠的氣運才能度過此劫,改變命格。”
趙高聽見這老僧主動提起那個人,冷汗都下來了,隻覺得下一秒他就要人頭落地。
誰知嬴政擺了擺手讓人停下,目光銳利:“還有什麼話,繼續說。”
老僧人語調從容,不急不緩:“隻要陛下願意放手讓她回歸,讓她的靈魂早渡輪回……”
嬴政眉心跳動,不欲再聽,揮手道:“殺了。”
老僧人並不慌張,隻是搖頭:“諸法如幻,因果輪回。生而又生,世事紛爭。人而又人,萬事歸一。”
說罷他便散為一道氣,隻留下地上一個佛舍利。
眾人皆驚。護衛捧著佛舍利,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此物要如何處置?”
嬴政表情變了又變,冷冷看了一眼,揮袖登車:“剁碎了喂狗。”
巡遊無疾而終,皇帝盛怒,頒下詔令,剃度者不得入鹹陽,見者殺之。
——
鹹陽宮,嬴政屏退眾人,將宮燈點燃。寢殿的地板打開,嬴政像往常一樣走進地道。
地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