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了一副冰棺,嬴政立在棺前,垂下眼簾,沉默地看著她。

薑硯安然地睡在裡麵,氣息平穩綿長,屍身不腐不壞。任誰看都覺得她是暫時睡著了,總有一天能夠醒來。

這三年間他有無數的期待,期待她像之前那樣睜開眼睛。嬴政自然不信轉世之說,他相信人死後的靈魂常在。其神仙轉世的傳言不過是當年的一種政治手段,她自己本人都不信,他更不相信。

他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而如今哪怕她成了漂泊的歸混,他也認了。可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她不再說那種惹人生氣的話,多麼安靜,多麼令人絕望。

嬴政冷冷地盯著她的臉,突然把手放在她的脖頸處,緩緩收緊。

他靜靜地想,他早就應該殺了她的。在三年前,或是更早的時候。當她說了不好聽的話,她就該死。

他曾經不接受任何她離開的理由。幾十年後兩人勢必要葬在同一個陵墓,無論生死她都必須在他身邊。

但他已經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她不是仙也不是妖,她來自更遙遠的千年以後。隻要他殺了她,她便能立刻回到原來的世界裡。

嬴政冷笑一聲,怎麼可能呢?讓他放手讓她回家,怎麼可能呢?她的靈魂就應該屬於這個世界,屬於他。

嬴政突然鬆了手,她現在還不能死,對,她死了就回去了,他如此恨她,怎麼可能讓她如此快意。

嬴政跪在冰棺前,將額頭抵在冰棺上,忽然大笑起來。他一開始覺得憤怒,後來覺得悲哀,如今隻剩下怨恨。

我真想殺了你,為什麼愛的同時帶來了痛苦。

讓我一生的喜怒哀樂都與你有關,你真是一個可恨的人。

——

趙高守在殿外,見陛下麵無表情抱著一個人出來,瞪大了眼睛。

他急急忙忙跟上前,嬴政開口道:“滾回去。”

趙高站在原地一動未動,陛下從來都不讓人接近密室,凡事親力親為。裡麵的情況他不敢妄加揣測,可這……這……

嬴政抱著薑硯登上殿頂,她明明還有呼吸,明明還有溫度,卻好像永遠不會醒來。

他將她輕輕放了下來,拔出劍橫在她脖前。嬴政冷漠地想著,她這麼不怕死的人,就連現在都冇有太大反應。他就應該砍了她的腦袋,掛在城牆上讓所有人看看欺騙他的下場。

過了片刻,嬴政把劍扔到一邊,把她重新抱起來。她這麼怕麻煩的一個人,想必也不喜歡血濺到衣服上,還是鴆殺了她罷。

他令人備好毒酒,在喂入她口中時又忽然頓住,將酒杯砸在地上。

嬴政抵住她的額頭,水珠落在她的睫毛上,聲音低不可聞:“我已經決定放過你了,是你還不放過我。”

他緊緊地抱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往日不可追。曆史成為曆史,所有的一切都將緩緩老去。

而她的時間在逆流。

嬴政似有所感,微微鬆開手。她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比在趙國初見時更小,在衣物裡小聲呼吸。

薑硯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睜開眼睛,醒來看見陌生的環境和人,記憶有些混沌,用奇怪的語調問道:“你是誰?”

嬴政看著麵前的小孩,沉默許久。

薑硯見這人不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臉。她不是在醫院裡嗎,死了穿越成小孩了?這是哪?這人又是誰啊?

她抬起頭,兩人大眼瞪小眼。嬴政終於笑了笑,用一種十分自然的語氣說道:“我是你父皇,叫聲父皇聽聽?”

第44章

第二日朝會,群臣舉著笏板站在殿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少人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一夜未眠。隻因他們昨日便聽聞宮裡放出風聲,陛下竟然有一個女兒!

陛下獨身多年,如今還未有子嗣,誕下長女理論上是個天大的喜事。但也正因陛下獨身多年,這孩子又從何而來啊?

要知道,如今陛下並無後妃,當年義正言辭提出要讓陛下廣納後宮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