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謝淮安被禁足在小院後,雲清偶爾會抽出空去瞧他。

次數一多,便引來言鳳山的忌憚,唯恐二人間謀和對他不利。

因此,在她又一次前往小院時,一向忙得連人影都見不到的言鳳山竟跟著她一齊入了小院。

謝淮安看到門口熟悉的倩影先是一愣,隨即淡淡的輕鬆之感逐漸爬上眼角眉梢,連嘴角都止不住地泛起細微的笑意。

可等到他看清楚女子身後的言鳳山時,眼底笑意全無,皆被濃鬱的仇恨所吞噬。

他默不作聲地轉身就走,無聲的抵觸讓言鳳山渾濁且充滿算計的眼眸微微閃爍:“不請我們進去喝杯茶嗎?”

謝淮安壓根不搭理他,像是冇看到他這個人般,徑直往房間內的茶桌旁走去。

雲清跟在其身後,落坐在他身旁時,言鳳山也坐到了謝淮安的對麵。

“今日我剛聽到一個消息,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言鳳山笑著抿了口熱茶,直勾勾的盯著謝淮安,聲音詭譎異常。

謝淮安懶懶地抬起頭,眼底透露出濃濃不屑和掩飾不住地恨意。

“是麼?那倒真叫人好奇,究竟是何事能讓你親自來刺激我。”

言鳳山回頭,身後那人便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蘇長林滿臉的鮮血,身上的衣物也冇能幸免,濺滿了猩紅的血點子,眼中的赤紅色占據整個瞳孔,比鮮血還要紅!

“大人,我已經解決了楊儲豪,並且——還得了一份額外的收獲,”蘇長林把葉錚的刀扔在地上,刀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滾到了謝淮安的腳邊。

謝淮安的瞳孔微顫,心像是被生鏽的卷刃不斷攪動般,傳來窒息般的遲鈍鈍痛,每一次攪動時都險些叫他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緩緩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撿起地上染血的刀刃,心中悲涼萬分。

連一直陪在他身旁最好的朋友也因他而喪命,他做的這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自暴自棄湧上心頭,他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地狠狠瞪向高高在上的言鳳山。

心中的悲愴情緒被他強有力的意誌力徹底壓在心底深處,仇恨瞬間化作密不透風地牢籠般將他的整顆心徹底困住。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那把刀緩緩坐下,任憑心中如何痛苦麵上卻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自從莞兒死後,每每傷心時都會看見她。看到她如幼時那般懵懂天真地進進出出,見到她來到我的身邊。或許,隻有最親近的人才會出現這種幻覺......”

“你呢?你可曾有一瞬間也瞧見過的義子王樸?”

“王樸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如今縱然是死,也是代替你死在了你的麵前。言鳳山,你可曾有一瞬間想起過他?”

言鳳山嘴角的笑意一僵,腦海中當真浮現出王樸吃了下毒的餃子,在他麵前七竅流血而亡的畫麵。

言鳳山猛地深吸一口氣,迎麵對上謝淮安漆黑如無底洞般的深邃眼瞳,竟無意識閃躲著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