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謝淮安氣得險些捏碎了手中的刀柄。

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將人丟到亂葬崗,任由野狗啃食,不得留有全屍!”

戰敗的鐵秣王很快被人給拖了下去,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與生前得意洋洋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京城內房門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打跟人叫喚的聲音,以及沉悶的刀尖刺入皮肉中的悶聲。

雲清與顧玉一同前往藏兵巷,路癡的她很快迷了路。腳步逐漸停了下來,站在猶如九轉大腸般的道路中摸不著頭腦。

“在下從不知道公主殿下還有這樣的一麵。”

謝淮安如同陰魂不散的鬼魂一樣出現在她的身後,她被嚇得身體一顫,顫抖就往後退了兩步,等到看清楚男人的臉時,這才鬆了口氣。

“本公主身上的秘密多得很,你很想知道嗎?”她往謝淮安所在方向走了兩步,澄澈如寶石般奪目的桃花眼中閃爍著戲謔的神情。

謝淮安的唇角無意識高高揚起,他的薄唇微頓,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外露時,下意識將唇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壓。

“若在下想呢?”

雲清輕挑秀眉,她笑起來,本就昳麗的五官愈發明豔奪目,叫人壓根移不開視線。

“是嗎?看你表現!”她冷不丁往前湊近,高挺的小翹鼻險些戳到謝淮安的臉頰肉。

二人之間的距離忽地拉近,他一時間無法適應,抬頭註意到她得意的眼神時,腳步一頓,生生止住後退的動作。

“不過,你怎麼還叫我公主殿下?你與玉哥一同喚我清兒可好?”

一抹滾燙的緋紅攀上謝淮安的耳垂,這個早在他舌尖翻滾過上千遍的親昵稱呼無比熟悉,可若要他在她跟前說出口,仍舊有些困難。

“我,清——人在那裡!”謝淮安化作道白光驟然消失在她的跟前,雲清哎了一聲,見他追上隱藏在藏兵巷之中鐵秣人,咬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

天光大亮時,藏兵巷內滿地的猩紅逐漸被清掃乾淨,等到百姓們出門謀生時,京城的主人已經在黑夜之中輪換。

蕭武陽的床前站滿了議論紛紛的太醫,蕭文敬滿臉無措地站在門口來回踱步,像極了做錯了事的小孩兒。

雲清走到皇帝寢殿前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顧玉拍了拍她單薄纖弱的肩膀:“清兒無需擔心,太醫們醫術高超,定能醫好皇上。”

雲清緊擰著眉,抬頭看向不遠處滿臉心虛的蕭文敬時,怒從心起:“跪下!”

蕭文敬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想也冇想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見她板著一張臉,心中後悔之意更甚:“清兒,你不要怪我!傷害兄長並非我的本意,我隻是太想活下來了!”

他爬到了雲清腳邊,一把緊抱住她的小腿:“你不要用這種失望的眼神盯著我,求你了......”

他哭得淚眼婆娑的,渾濁的眼淚從眼尾淌下,花美男落淚的模樣總能激起人心中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