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外燈火璀璨,喧囂的人群歡呼不止,煙花一朵朵炸開在星光單薄的夜幕中。
窗戶裡電視裡熱熱鬨鬨的小品聲,絲竹悅耳聲回蕩在整個閣樓內久久不散。
屋內燈火通明,廚房內尤其更甚。
裴軫的腰間圍著一條粉色的圍裙,包餃子時,他的眼睛往下移動,遮了眼。
正當他準備抬頭時,有人先一步動作將他的眼鏡扶正。
柔軟的手指擦過他高挺的鼻梁,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
男人緩緩抬頭,天邊的煙花自她身後炸開,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熠熠生輝。
他的眸色微暗,下意識地朝那抹照亮他的光源靠近。
“你們在乾什麼?”肖稚宇的聲音將他的動作打了回來,裴軫麵無表情地將黏在她額角的蔥段摘下。
“你冇看到嗎?”裴軫將手中的蔥段丟入垃圾桶,而後皮笑肉不笑地掃了眼肖稚宇,恍若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肖稚宇隻是外人而已。
雲清並冇有多少註意力落在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上,她一邊笑看跨年晚會,一邊包餃子。
看她眉開眼笑的盯著電視屏幕,肖稚宇和裴軫暗中較勁也停了下來。
二人坐在她的身旁,一個靜一個動地陪著她看節目。
就在這歲月靜好時,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平靜的夜晚。
“死丫頭!你今年又不回來是不是?”
“你都這麼大了還不結婚,說出去我和你爸是要被親戚恥笑的!你個白眼狼,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抓緊時間回來!”
“你弟弟現在也年紀不小了,是時候娶媳婦了。媽已經給你相看好了,村頭王家那個小的,老實……你回來後抓緊時間把婚辦了,那嫁妝補貼補貼你弟弟。”
周遭的聲音忽然凝滯,雲清冷哼一聲,轉頭去陽臺。
“老實?我看是人老實話不多吧?”
“該給你們的贍養費,我一分不會少,但你們想拿我的人生換彩禮錢——”她毫不客氣地冷笑出聲:“想都不要想!”
“寸頭王家那個吃喝嫖賭樣樣都沾,前幾年還因為鬨事蹲大牢。親自把女兒往火坑裡推,虧你們能想出來這樣歹毒的計!”
電話那頭愣了好一瞬才響一陣沙啞的暴喝聲:“簡體字,老子看他是反了天了!”
“我告訴你,我們已經收了人家的錢,這門親事不成也得成!”
雲清眼神涼薄地看向窗外:“不是還有媽嗎?”
“二老這樣疼家裡的耀祖,一定不會放棄幫助他吧?”
“這樣吧,既然你們已經收了錢,那就隻好委屈媽嫁過去了。”
“你!你你這個混賬!早知道你讀點書就長本事逃跑,當初老子說什麼也要打死你!”
“嗚嗚嗚……真是每一天裡呀,辛苦我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你拉扯大……”
“生而不養,是遺棄罪。”她冷冷地聲音讓電話那頭再次頓住。
這次她冇再猶豫,麵無表情地掛斷電話。
新年的喜氣被上頭的煩悶與怒意衝淡大半,她微微仰頭,盈滿了水光的眸子裡倒映出屋外的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