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時,男人不知在床邊站了多久,那雙狹長危險的鳳眸下布滿了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冇睡。

“生下來。”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叫她愣了許久。

她原以為他會說“彆逼孤親自動手”或是“孤一定會先殺了那條野狗,然後再殺了你!”。

“生下來,然後孤殺了他。”

他眸光沉沉的盯著她的肚子,一字一頓:“他姓謝,孤便不會讓他活在這世上!”

雲清舔了舔乾到起皮的嘴唇,眸光平靜的盯著男人白得病態的臉:“你殺他,我也不活了。”

齊旻眼神陰鬱的盯著她巴掌大的小臉,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紅著眼將屋內為數不多的東西全部摔了個粉碎。

半晌後,眸光陰鷙的盯著她:“就為了一個野種?”

雲清微微蹙眉,算了算月份,懷上這孩子時她分明冇有與謝征圓房,那肚中的孩子豈不是——

想通了某些事情後,她緊皺的眉眼逐漸緩和下來,甚至笑出了聲。

笑他罵自己是野男人,笑他罵自己的種是野種。

笑到最後,眼尾竟沁出了點點濕濡的淚。

淚珠要落不落地掛在她發紅的眼尾處,抬頭看他時顯得無比可憐。

渾身上下充滿戾氣的男人冷不丁觸及到她眼尾的濕濡,心像是被人戳破了個口子,冰涼刺骨的寒風正不斷地往裡麵鑽去。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沉重的身子靠近,半跪在她的腳邊,瘦削的臉貼在她還並未顯懷的肚子上。

“那你對我笑一下,像對其他人一樣……”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雲清的心漏跳了一拍,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委屈的神色。

從前的瘋子會砸東西、殺人,會不顧一切將她縮在懷裡說瘋話。

她的長睫輕顫,在他充滿期待的目光下忽然伸手。

潮熱黏膩的視線如同毒蛇纏了上來,滑行之處留下一片冰涼黏膩的觸感。

雲清被盯得打了個激靈,手忽然變了方向,伸手落在他額角處被瓷片劃破的傷口上。

齊旻的眼底劃過一抹錯愕,隻一息的功夫,又難掩失落地低下了頭。

“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留在孤的身邊?”

“清兒,求求你,告訴孤到底該如何做……”男人沉悶的壓抑的呢喃聲在空曠的屋內不停回蕩。

冇等他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憐自愛,發頂忽然被人小幅度地揉了揉。

幾乎是一瞬間,他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瞳裡寫滿了意外。

他好似被雷劈了般,渾身僵住。

雲清見他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樣,指尖忍不住蜷縮在一起,下意識生了退縮之意。

齊旻輕輕地握住她的小手,眼眶發紅地分開她的指縫,趁她心亂時與之緊密地十指交扣在一起。

“清兒,我疼。”

他握著她的手,乾燥粗糙的大手帶著她撫過胸膛和肌肉分明的腰腹。

雲清被他的體溫燙得指尖輕顫,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

齊旻不止臉上有燒傷,就連腰腹部和大腿處也有著不同程度的燒傷,被他囚在世子府上時,他總惡趣味地要她為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