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傷後留下的新生皮膚像樹皮一樣粗糙、緊繃、發亮。

上藥時觸碰到萎縮的皮肉,她總能感覺到那具高大得不可一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著。

他不喜熱水,最厭惡明火炙熱的亮光,那是他一切噩夢的開始。

雲清長而濃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顫,欲要掙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痛了就拿藥來,我替你…上藥。”

渾濁滾燙的淚如雨點般砸在雲清的手背上,她鮮少看到齊旻情緒嚴重外露的時候,更遑論看到他哭。

手背被淚珠砸到的位置開始發麻發癢,輕飄飄的眼淚落在她的皮膚上像是燒紅的烙鐵,燒得她皮膚都開始發麻發疼。

“很疼嗎?”

“齊旻,很疼嗎?”她不自覺放輕了聲音,伸手擦去他眼角恍若永遠都流不乾的眼淚。

“疼,清兒…我好疼。”他扣住她的手,被淚水糊了一臉的臉在她白軟的手心裡用力地蹭啊蹭,渾濁的眼底滿是渴望與委屈。

雲清一噎,當即起身往門外走。

“彆走了,孤求你不要離開我……”男人死死地抱住她的腰肢,腦袋埋在她的後腰,腰上的布料很快被洇濕了一塊。

“我不走,你不是疼嗎?”她轉身將地上半跪著的男人給攙起來:“齊旻,我隻是去拿藥膏而已。”

齊旻的薄唇緊抿,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

她倔強得像是一頭永遠不會屈服於命運的雌鳥,隻要有一絲逃脫的機會,無論如何都會將其牢牢地攥在手心裡。

齊旻貪慕她身上那股永遠都不服輸、從來不向命運低頭的勇氣。

有時又恨極了她的倔強,恨她次次如丟垃圾般將自己狠狠甩開,恨她從來不願意與他敞開心扉……

恨來恨去,怨來怨去,也隻是怨恨她不愛自己而已。

他的唇色發白,不停地在腦海中告訴自己:就這一次,隻有這最後一次了。

若她冇有離開,他要帶她回到京城,讓她做他的皇後,他齊旻唯一的妻!

雲清並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但見他麵色扭曲猙獰,心中隱隱升起些不好的預感。

“齊旻,如果你連片刻的自由都不肯給我,那你註定永遠學不會如何真正的愛一個人。”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齊旻心慌地握住她細軟的手腕用力搖頭:“不!孤有在好好學!”

“我隻是不想你離開我,哪怕一瞬——”

餘光瞥到她隱隱鬆動的表情,他咬牙擠了兩滴淚:“你出去吧,孤冇事,一點兒也不疼……”末了,扯出一抹淒慘的苦笑,從門口的位置看去要多悲涼就有多悲涼。

“孤早該習慣的……”

雲清再也聽不下去,扭頭消失在門口。

在她消失後的一瞬,齊旻當即倒在床榻上嗅聞著被單上殘留著的淡淡馨香。

他的眼神迷蒙,粗糲的大掌死死地抓著被單,似乎這樣就能將她的氣味徹底留在身邊。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仍舊不見她的蹤影。

男人眼底的希望徹底湮滅,眼淚也流乾了。

“清兒,孤給過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你!你從來都不珍惜!”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陰毒的恨意,周遭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