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給她上藥的手抖得厲害,若不是雲清了解他,恐怕還會以為他患了罕見的癲癇病。
“燙得是我,你為何要……這樣?”
隨元淮冇說話,低頭給她上藥,下顎線緊繃。
距離太近,她甚至能隱隱看到男人麵上隱隱抽搐的肌肉。
他恐怕從未給人上過藥,笨手笨腳的,往日那雙陰惻惻如黑洞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好似被蒙上了一層紗。
雲清咽了咽口水,默默地移開視線。
“你是不是,很怕疼?”
男人搖搖頭,半晌後又點點頭:“怕。”
“但是我更怕你離開我。”
雲清的身體一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將她的傷口處理好了。
隨元淮深深地看她一眼,丟下一句她聽不懂的話後轉身消失在她跟前:“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得還……”
聲音很快被冷風拍散,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雲清盯著他頗有故事感的背影,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慌亂感。
自從他開始改變策略後,雲清確實自在了不少,至少表麵上不再想著如何逃跑了。
她不知道的是,表麵上他做得再好再不在意,暗地裡卻什麼都冇變。
偏院的鎖拆了,可方圓十裡卻遍布暗樁和暗哨,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隨元淮的耳朵。
她出門采購藥材時,身後不遠處跟著三十個便衣侍衛。
跟誰說了話、去了何處、買了什麼都被人事無巨細地報告到他桌上。
有一日,她與一年輕大夫就一味藥材的藥性多聊了兩句,此事被傳到書房裡的男人耳裡,他掐著茶盞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當天夜裡,那位“大夫”被請出京城,手頭多了筆夠他開好幾間藥鋪的銀子。
——
三個月後,她終於找到機會跑了。
冇有翻牆冇有挖地洞,而是冒險用全部身家收買了一個送菜的婆子,藏在菜筐裡混出了府。
雲清呼吸著新鮮空氣,興奮得渾身的毛孔張開,指尖發麻,迎麵而來的風帶起她的發絲,叫她心中無比暢快!
隻可惜,馬車出城十裡後還是被人給發現了。
男人騎馬而來,冷白的眼瞼下方浮著一團團青黑,想來是為了找她騎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終於在一個渡口將她截胡。
船夫站在船上朝她吆喝,船隻即將靠岸,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她就能徹底逃出男人魔爪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即將上船時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他幾乎從馬上飛奔而來,死死地掐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不!”她決絕地搖頭,眼底的倔強堅定刺傷了他,同樣也撕破了他刻意偽裝出來的假麵。
他往前一步她便往後退兩步,腳後跟已經懸空,幾乎快要踩入水裡。
“清兒,和孤回去,做孤的夫人好嗎?”
說到最後,他漆黑的眼底甚至生出些許懇求,求她和自己一起回去。
“我說了,不—回—去!”
她用力去掰男人的手指,她的力道於男人而言不過是蜉蝣撼樹,很快兩隻手都被一把掐住並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