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隙裡擠出來的一樣,乾澀發啞,絕對算不上好聽。

雲清愣了一瞬,奇怪的掃他一眼:“胡說什麼?”

她低頭在男人的臉上吹了口氣:“潑你一身湯是我不對,但我也是被你這幾日嚇到了……”

男人被她輕柔的語氣和溫柔的動作鎮住,身體僵硬的盯著她,本就漆暗的眸子又黑了好幾個度。

雲清全然不知,將膏藥塞在他的手裡後轉身離開。

隨元淮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呆呆地看了許久,那癡戀的目光似有穿透一切的能力,竟叫屋內的雲清如坐針氈,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她想,他或許是一時新鮮勁兒上頭想和她玩些貓捉老鼠的遊戲,可她冇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偏院遠離是非,安靜地立於王府中隱蔽的角落裡。

春雪消融,整個世界被盎然的綠意覆蓋。

雲清蹲在角落裡盯著一株野草肆意生長,將院裡夾縫裡的草藥采下曬起來,或是將掉下來的花瓣收集起來,製成書簽後夾在書冊裡。

偶爾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發呆歎氣,有時候會忍不住哼陌生的婉轉小調。

她不知道,男人站在門外的牆角下將她的一舉一動皆記在心裡。

後來,偏院的角落裡多了幾盆蘭花和風鈴花。

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摞醫書,還有些解悶的話本兒,多是些京都女子們愛看的話本。

看著院子裡一日勝一日的變化,她的心底不禁泛出些許漣漪。

正午時分,雲清正坐在樹下看醫書時,一道被陽光拉得極長的黑影竄到了她跟前。

雲清這才發現隨元淮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男人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半張臉藏於麵具之下,裸露在外麵的肌膚雪白透亮,甚至能看到皮膚之下遊走的血管。

撇去他毀容的那半張臉不談,他的五官生得格外精致好看,若冇有毀容……

雲清搖搖頭,放下了手裡的醫書:“何時來的?”

“剛剛。”

男人笑著勾了勾唇,半點兒冇有撒謊的心虛,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醫書上時,眼底的笑意更甚。

那是他送的書,為何她其他醫書不看偏偏看他送的?

她待他終究還是有幾分不同和偏愛的!

他薄薄的麵皮上閃過一抹緋紅,雲清挑了挑眉,不知他到底怎麼了。

“咕嚕嚕!”爐子開始不停地翻滾冒泡,雲清低低地道了聲奇怪,心裡裝著事情,將爐子拿起來時不小心被燙到,白嫩的指尖染上燒灼的熱意,被燙得下意識鬆手。

爐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藥汁濺在他的手背上,褐色藥汁流過的地方很快泛起一陣起眼的紅,像是被某種毒蟲爬過般,針紮般的刺痛感襲來,疼得她低呼一聲。

她疼得直抽氣,身旁的男人反應比她還快,抓著她的手就往旁邊的水盆裡按。他的動作急切,眼眶紅了一片,嘴唇也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好似受傷的人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