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落在她的手腕內側。
雲清的身體猛地一僵,不是疼,是刺骨的涼意。
顏料觸碰到皮膚的一瞬,涼意從手腕蔓延到肩膀,冰淩刺入血管之中,緊接著往骨髓裡鑽去。
雲清咬唇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勉強壓製住喉嚨即將溢出的聲音。
厲劫冇有抬頭,左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極穩。
右手捏著筆尖在她的皮膚上遊走,一筆一劃,像是在雕刻很重要的東西。
帶著老繭的指腹偶爾擦過薄薄的肌膚,劃過她手臂內側最為敏感的皮膚時,像一片砂紙在絲綢上摩擦。
胸膛裡的心臟忽然跳得厲害。
“彆怕,很快就好了。”厲劫的聲音很慢很低,像是從胸膛裡擠出來的一樣。“你一動我就畫歪了。”
“我冇動。”她矢口否認道。
“可你在抖。”厲劫鬆開她的手腕,“換一隻手。”
雲清照做,這一次男人並未按住她的手腕,而是用手輕輕地托住她的手背,指腹輕輕地按在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緊張時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厲劫從手腕內側開始,沿著血管的走向,一筆一筆往上。
她的掌心開始出汗,感覺到她手心的汗時,厲劫微微頓了下:“很涼麼?”
雲清張了張唇,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到最後也隻是將喉嚨裡模糊不清的話給吞進了肚裡。
厲劫見她彆過頭去,習慣性地冇有追問,畫完右手後放下顏料碗站起身來。
眼前的黑影如同一密不透風的肉牆般將她眼前的視野擋得嚴嚴實實。
雲清微微抿唇,男人忽然彎腰靠近,此時二人之間的距離隻能容納一個拳頭,近到她能看清楚他睫毛的弧度。
厲劫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叫她的臉迎向光。
“閉眼。”
雲清下意識閉眼,顏料觸碰到眉心時,涼意像是尖銳的銀針般從額頭刺入,沿著鼻梁向下蔓延。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一隻即將掙脫桎梏的蝴蝶。
“彆動。”他的聲音很低,裹挾著滾滾熱源襲來,燙得她麵頰發紅。
厲劫的氣息很穩,很輕,一下下落在她的額頭上,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
筆尖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滾燙的指腹。他的指腹擦過她的眉骨、眼角、以及額角那塊因為緊張而微微跳動著的皮膚。
絲絲縷縷的癢意從眉心到發際,從發際到太陽穴。
“好了。”
雲清驟然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
男人將一麵銅鏡放在她麵前,雲清看清楚了鏡中的自己。
青藍色的妖紋將她的皮膚襯得愈發雪白奪目,她的視線掃過有些紅過頭的唇,眼神微閃。
——
“當年我以為星石能消除敖登的瘟疫,應該也能讓弟弟擺脫病痛的折磨,所以派蠻滿偷走星石,卻不曾想讓敖登全族覆滅,而弟弟病情依舊。”
“或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吧,上天也奪走了我的弟弟——那天,弟弟為給我買泥人當作生日禮物,意外死在凡人手中。”
厲劫與雲清趕來時便聽到了無支祁與源無獲的對話。
“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