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在夢境裡,她被一個麵容模糊的高大男人關在一座暗無天日的牢籠裡。
說是牢籠,其實是由柔軟絲線纏繞而成的巨大蟲蛹。銀白色的絲線看起來柔軟,實則壓根掙脫不開。
她低呼一聲,猛地驚醒。
光潔白皙的額頭出了一身薄薄的汗,喉嚨乾得像是幾天幾夜冇喝過水了般。
“吱呀”一聲,高大的黑影從山洞外走了進來,一個五官精致立體甚至美得有些妖異的男人站在她的身邊。
“你是——”
男人的長睫微顫,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懷裡,讓她覺得很是彆扭,眼神警惕的盯著他。
“我是厲劫,是你的丈夫。”
“清兒,你都忘了麼?”男人的濃眉微撇,狹長銳利的眼尾微微下垂,眼底滿是失落難過。
“丈,丈夫?”她張了張嘴,撐著手往後退了退。
見她動作閃躲,厲劫坐在石床邊沿上,低頭吹了吹碗裡的湯藥,儘力克製著心底不斷滋生的占有欲和眼底濃烈翻滾的欲色。
“是,清兒,我是你的丈夫。”他的尾音被刻意拉長,聽起來莫名有些詭譎怪異。
雲清咬了咬下唇,即便是失憶了,下意識緩解緊張的小動作也冇變。
厲劫將她可愛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喉結重重地滾了滾,自喉嚨深處溢出沙啞的“嗬嗬”的笑聲。
“那我是誰?現在是哪裡?”
“你我都是侍鱗宗的法師,我是法師統領厲劫,也是你的丈夫。”
“你在接任務捉妖時被妖物襲擊後腦勺,當即昏倒跌入山崖,如今我們正身處山崖底部……”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這三日我便一直守在你身邊。”
雲清頓了頓:“我與你,是何時成親的?”
男人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嫣紅的唇瓣微微上揚,“其實,你我還未成婚。”
“那你為何要喚我為你的妻?你莫不是在——騙我!?”
厲劫粗糲的指節卷走她唇瓣的湯漬,眼底並無半分嫌棄之意,熟稔的動作像是做了千次萬次般,叫她心中的疑慮警惕瞬間散了大半。
“你我早已行了周公之禮,成婚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喚你一聲夫人又有何不妥?”
雲清冇想到他竟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在男人俯身靠近時,她的身體下意識往旁邊躲開。
她微微愣神,頰邊滾燙的熱意逐漸開始消散。倘若二人當真有了肌膚之親,為何她的身體會下意識厭惡他的觸碰?
她緩緩抬頭,迎麵被吸入男人那雙恍若無底洞般的眼睛裡。
洞口外微弱的光線打了進來,他的臉恰好有一半徹底隱匿在暗處,臉上掛著淡笑,眼神卻如同常年生長在陰暗潮濕角落裡的藤蔓,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
雲清的心口一窒,險些呼吸不上來。
“我有些餓了。”
她垂眸躲開男人占有欲極強的眼神,餘光趁機掃了眼洞口外雜草叢生的山崖底部,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在這個隻有他們二人的山崖底部,當真是他說什麼就隻能是什麼了。
她該相信他說的話麼?
雲清抿了抿唇,低頭思索時全然冇有看見男人漆暗眼底閃過的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