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如一灘爛泥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厲劫緩緩抬起頭,漆暗的眸子徹底被濃鬱的暗紫所侵蝕。
男人撐著牆壁站起身,鐵鏈從手腕上垂下,托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他竟將脫臼的手腳全部給接了回去!
雲清麵上一驚,言壁隱約察覺到些許不對勁,當即衝上前拉著雲清扭頭就跑。
厲劫猛地睜開眼,瞳孔從如墨般濃重的黑色變成暗紫色。
蝶妖之力從他的掌心湧出,銀色的光包裹住鐵鏈,鐵鏈像是被腐蝕了般一點點變細,直至斷裂開來。
他麵無表情地活動了下手腕,新長出來的皮膚很是粉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暗紫色的蝶妖鱗紋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指。
雲清一行人走到山腳下時,身後突然刮來一陣狂風。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蝶翼扇動時引起的動靜。
雲清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厲劫站在半山腰上,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蝶翼。他直勾勾盯著被二人護在身後的雲清,暗紫色的獸瞳終於動了。
“把我的清兒還給我。”
他的聲音很啞,不像是厲劫的聲音。
言壁暗道一聲不好:“他這是徹底蝶化了!”
鼬尺的眼皮開始控製不住地狂跳:“言壁,你快帶著清兒離開!我來托住他!”
雲清緩緩抬頭,方才還立於山腰上的男人消失不見,她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納悶:“人呢?”
身後的言壁不知所蹤,她被一陣刺骨的陰風推入熟悉的懷抱中。
蝶翼合攏,銀白色的蝶粉落在她的臉上、長睫上、身上......閃著淡淡的冷光。
她悶哼一聲,用力掙了掙,冇掙開。
厲劫低頭埋在她溫暖的脖頸間,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聲音悶悶的,“彆白費心思了,清兒,你跑不掉了。”
“他們不是我的對手,我將你藏起來,藏在除了我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大掌穩穩地攬住她的腰肢,蝶翼一震,雲清立刻感覺到小腿肚有些發軟。
他抱著她飛了起來!
雲清的臉被厲劫按在他的胸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快得徹底亂了節奏。
不知撒下的銀粉是不是有催眠的功效,她的手逐漸脫力,從男人的腰部滑至他挺翹飽滿的臀部。
厲劫的眸色微暗,將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的腰間後,抱著懷中的女人來到了他一早就準備好的金屋藏嬌之地。
深山老林中的某一處空地上,數不清的銀線化成一座巨大的宮殿坐落在此。
雲清醒來時,身上壓著一具滾燙火熱的軀體。
她懵懵地眨了眨眼,下一瞬,裹挾著強勢占有欲的吻便迎了上來。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肢,讓她緊緊地貼向自己。由淺入深,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安靜的空間讓荷爾蒙蔓延得肆無忌憚,女人單薄瘦削的後背微微往後倒,修長的頸項向後彎出一道優雅的弧度。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嬌嬌的悶哼聲從她的唇齒間溢了出來。
她屈指抓向男人寬闊的後背,眼神迷蒙的盯著他寬闊的背脊,竟看不到天花板。
見她寧願死咬著嘴唇也不願意出聲,厲劫將黏在她額頭上濕噠噠的碎發捋直耳後。
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伸出一根手指分開她雪白的利齒:“疼就咬我。”
她的雙瞳渙散,下意識咬在他的手指上,指甲嵌進男人寬厚的背肌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並未喊疼。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亮男人半邊臉。
厲劫那雙暗紫色的瞳孔裡溢出破碎的、閃著淚光的滿足感,像是拚了很久才拚起來的瓷娃娃,一碰就會碎。
她盯著他臉上的表情愣了一瞬,心臟處傳來陣陣酸澀脹痛的麻木感。
“我恨你?”這樣的情感,不隻是恨吧。
“冇關係,我愛你……”厲劫低喘一聲,指尖溢出黏膩堅韌的絲線,牢牢地將她黏在床榻間。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男人粗糙有力的指骨始終插在她的指縫裡,一大一小兩隻手緊密相連,不見一絲縫隙。
一隻雪白的小貓咪跳上房梁,將自己的毛發舔舐得乾乾淨淨後發出細弱的,奶身奶氣的貓叫聲。
角落裡那隻暗紫色的蝴蝶緩緩落在貓咪的頭上,銀白色的蝶粉傾瀉而下……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時,屋內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厲劫將她身上擦拭乾淨後滿意地勾了勾唇,懷中的女人睫毛微微翹著,嘴角彎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他微微挑眉,在她眉心親了下。
睡夢中的女人嬌嬌的哼了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厲劫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周身縈繞著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他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勾了勾唇。
“清兒,昨夜你說的話作數麼?”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雲清下意識將他的臉往旁邊推:“什麼話?”
“你答應我,再也不跑,再也不離開我……”
女人的身體一僵,就在厲劫以為她會用沉默回應時,她往他的懷中蹭了蹭。
“你會一直給我煮粥、劈柴、做飯洗衣……摘桃子麼?”
厲劫感覺到自己僵硬的四肢被她話中隱隱乍現的希望點燃。
他把臉埋在她頭發裡。“好,我給你煮,給你做飯洗衣……一輩子。”
風打在紙窗上,窗縫裡透進一絲光。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