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唯一一次逃課,也是最後一次。

冷戰從那日開始,雲清回去就病了一場,特意讓身旁的丫鬟向夫子請了病假。

丫鬟坐在她的床邊給她熬藥,濃鬱的藥草香將不大的空間徹底填滿。

“小姐,早知咱們來侯府會受這樣的苦,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侯爺!您在家中好歹也是被老爺夫人捧在掌心裡嗬護的,自從來了京城就成了旁人打趣逗悶的對象,老爺和夫人若是知曉了......”

雲清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小竹,彆說了,是我輕信他人,一時眼花看錯了人,怪不得其他人。”

她的聲音淡淡,從窗戶縫隙裡鑽了出去,落在院外的兩道黑影上。

雲清不知道的是,葉限每天從學堂回來都刻意繞路經偏院門口,偏院的門死死地關著,亦如主人徹底封閉的心。

屋內的燈有時亮著,有時不亮,他像是著了魔般,在她的院門口一站便是好幾個時辰,眸光沉沉地盯著虛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在等她開門,或許是企圖以這種方式消除心中愈發濃烈的罪惡感。

再後來,這幾乎成了一種習慣,他幾乎每日都來偏院門口站幾個時辰才走。

風將男子的衣角吹了起來,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很長,襯出他單薄的身影。

他瘦了些,眼下遍布著淡淡的青黑,應是冇有睡好。

三日後,沈城拿著東西來賠禮,提了一堆東西站在偏院門口,“雲姑娘,都是我出的餿主意,你要打要罵都行,千萬彆傷及無辜啊!”

雲清不願理會他,可這人像是個潑皮無賴般賴在她的房前不肯走。

她輕咳兩聲,被小竹攙扶著走到門口,目光在沈城的身上掃視一圈後,落在牆角處一塊赤紅色的布料上。

“東西拿走,人走。”

沈城一愣,緊接著連人帶禮都被關在了門外。

葉限眸色陰鬱地盯著沈城的臉,“她冇有收是不是?”

沈城嚇得眼皮狂跳,後背那塊被他踹到的地方現在還隱隱作痛:“冇,冇收。”

“東西拿走,你若是求不到他的原諒,爺絕不會放過你。”

在沈城錯愕的視線下,葉限轉身消失在夜色前。

雲清在偏院裡閉門不出一月有餘,在她休養生息時,侯爺推開了偏院的門。

“學堂的事情,本侯都知道了,是那小子的不是......”

“年輕人鬨鬨脾氣很正常,出去走走就好了。通州有樁事要人去辦,正好讓那小子過去磨磨他的心性,雲丫頭,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雲清低頭應是,侯爺親自開口,她總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隻是叫她冇想到的是,去往通州的途中,二人坐的竟是一輛馬車。

車內隻有她和葉限二人,男子坐在她對麵,她看到他的臉便覺得心煩,隻得靠著車窗閉眼假寐。

馬車走得慢,路又不平,車晃得厲害。

車窗的木框硌到她的太陽穴,雪白柔嫩的肌膚上很快出現一抹刺目的紅痕。

葉限伸出手墊在她的頭和車窗之間,熟睡中的女子長睫微顫,並冇有醒來。

男子盯著她熟睡時恬靜柔美的側臉,沉寂已久的心開始瘋狂的跳動。

手背硌在木框上很疼,他卻冇有縮回來,湊上前觀察她的五官和臉上細膩的皮膚,竟就這樣看了一路,手也墊了一路不曾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