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湖麵上吹來,自她出現在眾人跟前後,偌大的船艙上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更加劇烈的議論聲。

麵紗貼著她的臉,依稀勾勒出她的輪廓。

少女的眉眼彎彎,鼻梁挺翹,紅潤的軟唇若隱若現。

木臺上鋪了紅氈,擺著案幾、香爐、蒲團。侯夫人扶著蘇念晚走到蒲團前跪下。司儀念祝詞,侯夫人便笑著為她梳頭,從發頂梳到發尾,一下一下,動作很是輕柔。

侯夫人從托盤中取出一根鑲嵌著做工極好的白玉雕花簪子,伸手解開了她耳後的係帶,麵紗從她臉上滑落,風卷起她的麵紗,船艙瞬間安靜下來。

女子的臉露了出來,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含情的桃花眼黑白分明,像山間清泉。

風似乎格外偏愛她,將她鬢邊的碎發飄起來,她伸手攏了一下。步搖的流蘇在她臉側輕輕晃,紅寶石耳墜映著她的膚色,白裡透紅,粉嬌嫩人。

在場的賓客們不由得發出低低的驚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盯著她的臉。

葉限忘了放下手中的杯盞,陳彥允眸色漆暗的盯著她的臉,下屬的話連一句都聽不進去了。

陳玄青愣愣的盯著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笨拙起來。

葉限深吸一口氣,最先回過神來。

眼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他的手指在袖中緊攥成拳,臉色鐵青,渾身上下寫滿了“不開心”這三個字。

侯夫人將簪子插進雲清的發髻後,加笄禮成。

雲清轉過身,目光越過一眾人精準無誤地落在葉限身上。

他站在人群中央,臉很臭,表情凶巴巴的,像是要“吃人”。

她的眼眸微微彎起,嘴角輕輕地彎了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賓客們紛紛落座,她坐在葉限的右邊,左邊是顧錦朝,對麵是陳彥允。

葉限落座時臉色還是很不好看,活像是誰欠了他萬兩黃金不還一樣。

“葉表哥,你怎麼了?”

她暗中拉了拉葉限的袖子,抬頭瞧見侯爺難看的臉色時壓低聲音提醒他。

“冇怎麼。”他板著臉生悶氣。

“可你的臉色好差……真的冇事嗎?”

“風吹的。”

雲清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湖邊的風確實很大,不會把你的腦袋給吹壞了吧?我瞧瞧——唔!”

葉限咬牙切齒地回握住她的手,白皙的手背上印著他指節留下的痕跡,清晰的五道。

他的指骨像包了一層皮的鐵柱般堅硬,刹那間就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世子爺和表小姐的感情真好啊!”

長興侯臉色微變,笑著舉杯與那人吃酒,侯夫人和葉限帶她一桌桌敬酒時,有一年輕公子的目光越過人群黏在她的身上。

葉限比她先感受到,臉色越來越臭,回頭時狠狠瞪了眼那人,那道打量的目光才收斂了些。

“吃這個。”葉限主動往雲清的碗裡夾菜,眾人抬頭看向二人,侯爺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侯夫人則是眼神複雜地盯著二人。

“多謝葉表哥,你也吃。”她低頭吃了口菜,聲音軟軟的。

見她第一口吃的是自己夾的菜,葉限眼底的陰鷙瞬間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