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宴席將散,湖麵上的荷花燈亮了起來。
雲清從人群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她站在二樓的陽臺上,一股裹挾著荷花香的風迎麵吹來,她緩緩閉眼,感受著風流動的形狀。
“今日是十五,你該找我來拿藥。”
男人微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去看向走至跟前的男人:“三爺……”
男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月光照在他的衣角上。
她站在陽臺上,濕漉漉的眼底閃過一抹驚慌,一身淡粉色的妝花褙子,似是在月下角落裡悄然綻放的花朵。
陳彥允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到她跟前。
她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男人的手指,被冷得長睫微顫。
雲清的呼吸有些笨重,緊攥住瓷瓶往回拉時,男人卻冇有鬆手。
“三爺?”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你的及笄禮辦的很好,他費了不少心思,湖上的荷花燈…很漂亮。”
他的聲音很輕,在少女懵懂的視線中鬆開手指。
雲清暗自鬆了口氣,將瓷瓶收進袖子裡後鬆了口氣,“多謝三爺。”
“今日是你的及笄之日,好歹你也是我——我們的自己人,想要什麼禮物?”
風吹過來,將男人性感沙啞的聲音帶入她的耳裡,鬢邊的碎發被吹了起來,陳彥允的眸色暗了暗,突然伸手替她攏了攏被吹起來的碎發。
覆著厚厚老繭的指腹碰到她柔軟的耳廓,她下意識偏頭要躲,還未轉頭躲開男人的觸碰,自頭頂傳來一聲陰鷙到骨子裡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葉限站在船艙的三樓,從他的角度看下來時,二人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咬牙切齒地瞪她,眼眶通紅,冷白的膚色又白了幾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
陳彥允眉心微動,手指從她的耳畔收了回來。
“葉限——”
“爺問你,你們在做什麼?”他深呼吸幾下後,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你和他一個外男躲在這裡做什麼?”
“方才和爺說要出來透口氣?怎麼?和爺待在一起就讓你覺得不自在,非要出來和一個外男私會是嗎?”
“他這個老男人有什麼好的?你為什麼,為什麼總是——”
白日被短暫壓製下去的情緒成百上千地衝上頭頂,將他為數不多的理智徹底燒了個乾淨。
““我,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張了張嘴,餘光擦過陳彥允漆黑眼底醞釀著的暗色,乾巴巴地解釋。
“世子誤會了,我隻是路過。”
葉限恍若一個一點就炸的炮仗,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冷笑道:“路過?你陳大人路過哪兒不好,偏偏跑到這犄角旮旯裡來?”
“究竟是路過還是特意繞路過來,陳大人你恐怕比誰都清楚吧?!”
葉限徑直走到二人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將人拽進懷裡。
“葉限……”
“跟爺走。”他恨恨地“剜”她一眼,氣得雙眼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