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的心臟重重地顫了顫,往外頭走的線路硬生生改變方向,往葉限的院子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下來,猶豫著不肯進去。

“姑娘……”小竹在一旁替她乾著急,忍不住喊道。

雲清深吸一口氣,轉身要走時,院子門忽然從裡麵打開。

她的動作一頓,緊接著,一道高大的黑影踉蹌著撲進她的懷中。

“清兒,你不許走,不許離開爺的身邊!”葉限的麵色嫣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正常的高熱。

雲清被他滾燙的體溫燙得一哆嗦,伸手摸向他的額頭。

“好燙!”她低呼一聲,像是觸電般收回手。

“伺候的人呢?將世子爺帶回房!”她攙著葉限往房間裡走去,一旁的侍衛們被葉限一個眼神攔住,穩穩地站在外頭一動不動。

等雲清好不容易將他攙進屋內,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葉限,你又何苦這樣?”

他抿唇不語,如孩童般執拗地抱著她的腰肢不肯鬆開,狹長黑眸裡閃爍著的偏執和強烈占有欲令人心驚。

雲清並未瞧見他眼底的神情,轉頭讓小竹打些熱水來。

熱水很快送了進來,她將柔軟乾淨的帕子浸濕,一下一下擦拭著葉限身上的冷汗。

“聽人說昨日夜裡下了小雨……你怎麼這樣傻?”她的指尖擦過葉限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帶起一陣滾燙酥麻的熱意。

葉限不說話,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臉。

昨日夜裡他被父親抨擊得體無完膚,那些刺耳的話還曆曆在目。

“你以為你有多厲害?侯府如今勢單力薄,在朝中舉步維艱!老子日日提防那些混賬算計,你竟還好意思說這些情情愛愛!”

“清兒乃一介孤女,若是從前也就罷了,侯府危難存亡之際你竟隻想著娶她為妻!”

“老子告訴你,你儘早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葉限的眸色微沉,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視線落在雲清雪白的小臉上。

他想讓她再等他三年,等他爭權奪勢後將她風風光光地娶回家。

甚至想現在就要了她,叫侯爺不得不捏著鼻子忍下這門親事。

可思來想去,理智占據上風,他不願意讓她受此委屈,不願意讓二人的婚事進行得這般草率。

葉限的困意越來越重,眼皮愈來愈沉,半盞茶的功夫後,在雲清的懷中徹底昏睡過去。

她伸手輕撫男人精致立體五官,心底竟生出強烈的不舍。

“葉限,對不起……”

輕飄飄的聲音很快被用力拍打窗戶的風聲掩蓋,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憂鬱,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還是要走,就算她不走,侯爺也會想辦法將她送走的。

相較於被人趕回去,她還是想體麵地自己提出離開。

離開那天,京城竟下了第一場雪。

侯夫人握著她纖細柔軟的小手,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侯府風雨飄搖,葉限的婚事不能兒戲。你們倆都是好孩子,但你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談婚論嫁。

雲清冇有辯解,隻是朝侯夫人彎了彎腰,神色平淡:“我明白的。”

親眼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跟前,侯夫人捂著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心底隱隱生出一股不安。

這京城,似乎馬上就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