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裡陳彥允又來了,他將一盒點心交給她後就離開了。

雲清拗不過陳彥允,隻得收下。

二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二樓窗戶後的男人儘收眼底,葉限的身體晃了晃,手指在袖口裡死死地攥著。

深夜,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裝著陳彥允白日裡送她的那盒糕點。

她會吃陳彥允送的點心麼?

她會覺得陳彥允比他更好麼?

其實葉限最在意的,是她是否已經決定與陳彥允成婚。

這兩日來她對他的態度明顯冷了不少,在此之前是他躲著她,如今二人的地位徹底反著來了,她多數時候都在刻意躲著他。

就算在一個屋簷下見了麵,也大多隻有幾句乾巴巴的話。

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二人已經徹底分房睡了,葉限一連好幾日都不曾睡過一個好覺。

他下床走到偏院門口,緊閉的院門被冷風拍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聽得人有些牙酸。

他在院子門口站了一整夜,翌日一早趕在小竹等丫鬟醒來時起身折返回去。

第三日,葉限為了逃避三日之期,故意在刑部磨磨蹭蹭,一直到天黑才不情不願地回府。

周遭的同僚見他和見了鬼一樣,等他走後止不住地低聲嘀咕:“世子爺這是怎麼了?這幾日臉色這般陰沉難看,我與他商議要事時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個榆木腦袋!”

“平日裡世子爺巴不得早早回府,如今這副模樣,想必是與世子妃生了嫌隙吵了架……”

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早已離開的葉限並不知自己的同僚們正閒得冇事做討論他的私生活。

“世子爺,這是夫人——姑娘要奴婢交給您的……”

小竹一早就在門口候著,見葉限晚了兩個時辰回來,心裡不滿,麵上卻不敢表露出半分來。

葉限接過小竹手中的信紙,指節用力到發白,很快就將信紙捏成了皺巴巴的“鹹菜”。

“清兒呢?”

“爺要見她。”他的聲音嘶啞,周遭傾瀉而出的壓迫感壓得小竹險些喘不過氣來。

“世子爺,姑娘已經睡下了。”

“姑娘讓奴婢轉告您,她願意如您所願簽下放妻書,從前種種過往再不追究,日後再見便隻是陌路人。我們這幾日在收拾東西,世子爺放心,明日一早便能搬離侯府,絕不礙您的眼。”

他麵含怒意,不顧小竹的阻攔,陰沉沉地站在偏房門口,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

“世子爺,姑娘已經睡下,您不能——”

葉限一腳將門給踹開,正收拾行囊的雲清微愣,停頓片刻後繼續收拾東西,連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他。

“清兒,你要走?”

雲清不語,收拾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快。

男人眼眸森然,下顎線條緊繃,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你不能走。”

她終於抬頭看他,澄澈的眼裡倒映出男人眼底難以掩飾的慌亂害怕。

“不是你讓我走的麼?如今我如了你的意,你反倒又不肯了……”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視線落在他手裡被捏得皺巴巴的放妻書上。

“給我。”

葉限下意識將放妻書往身後藏,身體下意識的動作最能反映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他不想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