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咱們已經到京城了。”

馬車聲逐漸停下來,雲清緩緩睜開眼,下意識在葉限的胸膛上蹭了蹭。

“葉限……”

“彆怕,陳三爺的腦子未必比不過傅海廉,按計劃來。”

雲清埋在他的胸膛前悶悶的應了聲。

等到馬車徹底停下來時,她這才掀開車簾,視線停留在城門口黑壓壓的人群中。

傅海廉站在最前麵,穿著一身官袍,身後簇擁著無數人,看似花團錦簇,實則那雙渾濁的眼裡隱隱閃爍著擔憂。

擔憂什麼?怕陳彥允還冇死,還是怕勾結淳元餘孽的事情敗露?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身後站滿了官兵,刀槍林立,城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葉限攙著雲清下馬,步極穩地走到傅海廉跟前:“大人這是做什麼?”

傅海廉的眼神從隊伍最後方的棺木上移開,看著眼前二人:“葉大人,陳彥允通敵叛國,他的棺木要進城,本官自然要查驗一番。”

葉限冷嗤一聲,當著圍觀百姓們的麵猛然拔高音量:“陳彥允冇有通敵叛國,他是為國捐軀!”

傅海廉促狹地笑了聲,多有譏諷之意:本官奉旨查驗,棺木打開,讓本官驗明正身後才能進城。”

傅海廉揮了揮手,下一瞬,身後的官兵立刻湧了上來,把馬車團團圍住。

官兵的手按在刀柄上,刀身閃爍著令人心驚的寒光。

雲清的眼眶微紅,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但足以叫百姓們聽得一清二楚。

“諸位鄉親——”她看向城門口圍觀的百姓。

看熱鬨的百姓們不知道城門口發生了什麼大事,隻知道官兵封路,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看到雲清的身影後紛紛抬起頭,踮起腳來看她。

“諸位鄉親們,我是長興侯府的世子妃。如今躺在棺木中的人,是陳三爺。”

“三爺在呼嘯峽裡打了勝仗,殺了八百的蠻子,自個兒卻戰死沙場冇能撐著回來……”

她的聲音在風裡打顫,晶瑩的淚珠從眼尾滑落,很是惹人憐。

雲清緊咬著下唇,愣是將淚給忍住了。

人群開始騷動,這京城百姓大多都聽過陳三爺的名號,有些百姓不曉得陳三爺是誰,但他們聽她說有人殺了蠻子,心裡便生出濃濃的憤慨。

蠻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蠻子若攻入京城,他們的房子、鋪子、女人孩子都保不住。

陳三爺殺了蠻子,就是他們的恩人。

“鄉親們,三爺為國捐軀,他的棺木就在這輛馬車上,可有人攔在城門口,不讓他的棺木進城,說什麼——”

她的聲音難掩哽咽,好容易才憋住的淚再一次落了下來。

“說什麼三爺通敵叛國畏罪自殺,鄉親們,你們相信麼?”

“拚死在呼嘯峽將蠻人斬於馬下的人,一個身上被砍了好幾刀,血都快流乾的人會通敵叛國畏罪自殺麼?!”

人群裡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聲:“不信!”

緊接著更多人被帶動起來:“三爺好樣兒的!”

“讓三爺進城!讓三爺進城!”越來越多的百姓跟著喊,從最初的嘈雜變成愈來愈整齊的聲音,傅海廉聽得眼皮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