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錘垂頭喪氣地被叫了出去,挨了好一頓訓斥。

眾人很快下訓,雲清並冇有跟著大部隊回到宿舍,轉而往劇團裡隱蔽空曠的道具室走去。

三位師傅一早就在這裡候著她,見她滿頭大汗地趕來練功,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滿意之色:“練了這麼久,也該找個合適的機會地亮相了......”

“過幾天的鄉下演出,我們會找機會讓你上臺。”

“小清,你這隻蟄伏已久的百靈鳥終於可以一展歌喉了,可千萬不要讓我們幾位師父失望啊......”

雲清點點頭,眼神堅毅,迸發出一抹驚人的亮光:“清兒一定不讓師父們失望!”

劇院內所有房間都熄了燈,唯獨一扇門後仍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永遠不會熄滅一般。

下鄉彙演的那一日,劇團租了一輛大卡車,人和箱子都擠在一起。途徑顛簸的路段時,體重輕的學員們險些被顛下車。

雲清死死地抓著身旁的杆子,唯恐自己也被摔下去。

風吹得人麵頰發紅,烈日當頭,她光潔的額頭很快便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

封瀟瀟麵不改色地移到了她前麵,高大的身影很快替她擋住了烈日和席卷而來的沙土。

風吹著車鬥裡的帆布篷,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等到眾人到達目的地時,不少人臉色難看地找了一處空地狂吐不止。

“你們這些小年輕的身體素質很是要不得,想當年我們下鄉演出的時候哪裡有這個條件.......”

何大錘在臺上念著,臺下眾人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有些不安分的開始當眾打趣何大錘。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劇團被安排在公社的禮堂後臺打地鋪,地上鋪了一層稻草,上麵又鋪了一層被褥,這就是他們的床。

劇團裡的學員們紛紛擠在一起搶占位置,易青娥被眾人孤立,留給她的位置靠近外頭,夜裡的冷風不停地從縫隙裡鑽進來,要是睡在那裡,明個兒一早鐵定會發燒感冒。

雲清想了想,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來:“青娥,你來我這兒。”

旁邊的姑娘滿臉嫌棄:“小清,你乾嘛總是和她這個土妞玩兒?易青娥到底有什麼好的?”

“是啊!土死了!要不是走關係,她肯定進不了咱們班!”

周遭安靜下來後,眾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張黑娃在一旁看得心焦,但他又不敢站出來當眾替易青娥說話,因為他也是靠舅舅這層關係才進入劇團裡的。

“你們這是在質疑評委們的實力和眼光嗎?”

她的聲音淡淡,輕飄飄的一句讓在場所有的嘲諷冷笑聲戛然而止。

“帶頭欺負一個人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很了不起,很有成就?”

雲清直勾勾的盯著被人捧在圈子中心的楚嘉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說句勾魂奪魄也不為過。

楚嘉禾看得心裡有些發慌,想要辯解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雲清本就冇有聽楚嘉禾狡辯的打算,拉著易青娥的手讓她睡在自己身邊。

“路在自己腳下,想咋走就咋走,彆人管不著!”

“閒言碎語都隻會讓我站得更高,站得高了,有人罵你,放眼望去也隻有儘收眼底的風景。”

易青娥的眼神閃了閃,盯著她柔媚的睡顏看了良久,睡著前,她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對方的聲音,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