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繼儒知道他們的脾氣,當即軟下聲音來:“這樣,距離表演劇目還有半個月時間,隻要她能在表演前三天出聲,就讓她們二人再比試比試決定人選,怎麼樣?”

朱繼儒嘴上這樣說,心裡已經在盤算換人了。

苟存忠按住急躁的古存孝,深深地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存家班四人來衛生室看雲清時,她正躺在床上。

小白鞋端著粥喂她,她想往下咽,卻連吞口水都十分困難,喉嚨疼得像是被刀割。

她抿了一口,疼得當場落下淚來,小白鞋的眼眶發紅,看著她流淚,心底也不好受。

小白鞋將碗筷放在床頭櫃後將身形單薄的姑娘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冇事的,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雲清將臉埋在小白鞋的肩窩裡,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聲,像受傷的幼獸。

存家班四人和鐵杵一樣杵在門口,看著屋內的畫麵,眼眶發熱鼻尖發酸,心頭都不好受。

雲清是他們幾個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原以為她能一直順下去將戲曲發揚光大,冇想到天不遂人願,才打出些名聲就遭受到一記重創。

這嗓子壞了,這輩子可就和戲曲無緣了!

古存孝微微仰頭,狼狽地抹了抹眼睛。

“行了,咱們幾個做師父的難道要在雲丫頭麵前哭哭啼啼的嗎?走,進去瞧瞧,我還真就不信命了!”

苟存忠吸了吸有些發紅的鼻尖,強壓下心底的心疼愛憐,帶著果籃走了進去。

“怎麼樣,在衛生院裡有什麼不適應的嗎?”

“清兒,我可和你古師打賭,你要是能在半個月之內回劇團,你古師就要給我五塊錢!為了這五塊錢,你可要爭氣一些,不要讓為師失望啊!”

雲清盯著幾人含笑的臉,透過他們臉上的笑一眼望到了他們眼底的無奈和疼惜。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強忍著酸澀不已的心情張嘴發出一個沙啞破碎的“好”字。

古存孝當時就忍不住背過身去抹眼淚,其他幾人皆是眼眶發紅,不敢將朱繼儒打算換角這一消息告訴她,生怕她想不開。

“時候不早了,咱們幾個老頭子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雲清點點頭,被小白鞋攙扶著出門,親眼目送他們離開。

她回頭看向身邊的小白鞋,伸手在女人的手掌心裡一筆一劃寫道:我知道師父們是來安慰我的。

《楊家女將》的主角不是我了,對嗎?

小白鞋的喉嚨一緊,迎上她澄澈乾淨的眸子,竟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隻要你養好了嗓子,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雲清垂眸緩緩搖頭,順從地被女人攬入懷中,臉頰貼著女人柔軟的胸口,心底卻在不住地想:

不會的,隻要她失勢一次,那些跟在後頭虎視眈眈的人就會和野狼一樣衝上來將她撕咬殆儘。

隻要楚嘉禾這一次上了臺,以後劇團裡就再冇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垂落在側的手用力緊攥成拳頭,她的眼裡盈滿了淚花,眸底閃爍著濃濃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