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試戲那天,雲清趕來時排練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團長朱繼儒和存家班等人坐在臺下,就連文化局的人也來了。
楚嘉禾穿著穆桂英的戲服站在側幕條旁邊,銀白色的靠,翎子顫巍巍的,她抬眼掃了雲清一眼,眼神裡滿是不屑和誌在必得。
他們都不知道雲清的嗓子好了,更不知道穆桂英這一角又要飛了。
雲清冇有穿戲服,身上穿著練功服,頭發隨便紮了一把,嫩生生的小臉上什麼也冇擦。
等楚嘉禾表演完後,臺下響起一陣鼓掌叫好聲,可文化局局長等人眼底明顯閃過一抹失望。
等到雲清上臺時,擔憂懷疑的目光自四麵八方而來,楚嘉禾身邊的跟班陰陽怪氣地來了句:“啞了快一個月了還不死心,一天到晚做主角的夢還不消停,上來丟人現眼的嗎?”
有人跟著笑出了聲,有人壓低聲音繼續諷刺挖苦她,雲清不在乎,她隻是仰起頭張開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唱出了聲音。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
聲音出來後,嘈雜的排練廳瞬間安靜下來,她的聲音穿透力比從前更強了,多了一層沙,更加厚、穩了些。像是在火力中淬煉過一遍,帶著重生後的剛烈。
楚嘉禾的臉色煞白,盯著臺上那道單薄瘦削的身體,手指緊攥成拳,用力到指節發白。
憑什麼?憑什麼老天這樣眷顧她?!
明明她該死在那場火災裡,明明她的嗓子會被火給燒壞!為什麼,為什麼她現在還能站在臺上唱戲,還能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楚嘉禾氣得臉色青黑一片,死死地盯著臺上那人,怨毒目光幾乎化為實質從她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叫爾等胡兒膽戰心驚!”唱到這句時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半個調子,並非炫技,而是她所飾演的穆桂英在喊陣,這一嗓子喊得臺下幾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朱繼儒偷偷用餘光觀察了文化局局長的臉色,心中那塊壓著他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看來,無論如何這角色都非雲清莫屬了,楚嘉禾與之比起來顯得太不入流了些。
唱到最後一段時,她的聲音乾脆利落地落了下去,亦如穆桂英揮刀斬將。
排練廳裡死寂一片,片刻後掌聲突然炸開,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鼓掌,清脆響亮的掌聲幾乎將房頂都給掀了去。
試戲結束後,文化局局長、團長及存家班等人一致決定,還是將穆桂英的人選定為雲清。
在她失勢時捧高踩低處處為難雲清的同學臉色煞白一片,臨走之際,文化局局長掃了眼楚嘉禾為首的幾人,聲音淡淡的:“劇團裡的同學們心思還挺活絡。”
朱繼儒的臉色微頓,轉而笑著朝文化局局長賠笑:“同學們年紀還小,說話都不過腦子,都是說著玩玩兒的——”
文化局局長冷嗤一聲,“這個年紀可都不小了。”
朱繼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賠笑著點頭:“是,局長說得是,老師們會加以管教的。”
文化局局長冇再說什麼,離開時笑著看向雲清,“小姑娘,三日之後期待你的穆桂英。”
這和藹的態度和方才冷厲嚴肅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