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穿著粗布麻衣,厚重的布料被藤條抽成一縷一縷的爛布,混合著腥臭的血肉,看起來很是嚇人。

雲清的長睫微顫,目光從少年的身上移開,落在領頭那人身上。

“回公主殿下,這混賬放火燒了整個大楚村,害死了四十六條人命,死不足平民憤呐!”

她的眸光微冷:“按照大楚律法,濫用私刑致人死亡者同樣獲罪,你們難道將我大楚的律法當做擺設不成?!”

她板著一張雪白的小臉,那雙圓溜溜的杏眸中此刻滿是凜冽的殺意,看得為首男人暗暗心驚。

“小人不敢!小人知錯,還望公主殿下贖罪!”

雲清冇搭理那人,緩緩地走到那少年的身邊。

過長的劉海混合著汗水血水擋在少年的眼前,將他的容貌遮掩得徹徹底底。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帕子,胡亂擦了擦少年瘦削的臉,見素白的帕子上沾滿了血漬,秀眉微蹙,將帕子塞到了少年布滿疤痕和傷口的掌心。

“今日是你們阻攔本公主在先,本公主罰你們,你們可有話說?”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水,被她攙扶起身的少年身形微僵,漆黑深邃的眸光緩緩移動著,落在她磕到發青的手腕上。

好細,好白,隻要稍稍用些力就會折斷吧?

他的眸色發暗,竟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癢。

“小人,小人多謝公主賞賜。”

雲清冷哼一聲,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鞭子狠狠地抽在他們身上,赤血紅鞭沾了血,鞭身紅得發黑,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片刻後她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將鞭子丟給采青:“本公主累了,走吧。”

“是,公主殿下。”采青攙著她上馬,周遭圍觀的百姓們見怪不怪地散開了,相較於這位從前的舉動,今日這番舉動都隻能算是不痛不癢的撓癢癢。

身後,那渾身是血的狼狽少年正垂著眼將那素白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在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般。

“殿下,皇上在宮中設賞花宴,京中不少貴女公子都會去,您也去瞧瞧吧!”

雲清閉目養神,含糊著應了聲:“既是賞花宴,那便去瞧一瞧吧。”

她正好想要結識一些有真材實料,日後能助她登上皇位的有誌之才,去瞧瞧也無妨。

不到片刻,馬車就停在了宮門口。

順著記憶穿過幽徑小道,她提前一步在宴會開始前趕到了。

“明昭,來朕這兒。”

眼前的皇帝眉眼之間已經有了疲憊之色,但麵對她時,眉眼之間總會止不住地流出愛憐之情。

嘈雜的禦花園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皇帝看向禦花園門口處走來的窈窕女子。

“那是明昭公主?”

“她不是犯了錯被幽禁深宮兩年了麼?為何會生得如此,如此貌美?”

“你這蠢貨!說是幽禁,誰不知道皇上是為了平息怒火才忍痛將明昭公主困在深宮整整兩年的?這些年裡,流水似的賞賜第一個流向的還是明昭公主殿內……”

“皇上竟疼愛她到如此地步,倘若他是個男子,恐怕如今的太子另有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