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臣等並非此意!”
座下烏泱泱跪了一排的人,蕭雲清放下手中的茶盞,“罷了,都起來吧!”
“本宮無意為難你們,若爾等日後再犯今日之錯,本宮絕不輕饒!”
底下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應是。
這場鬨劇翻篇後臺下又恢複了一片祥和之態,蕭雲清冇忍住喝了些清甜的果酒,兩杯酒下肚,薄薄的臉皮上泛起一團誘人的桃粉。
“殿下…”謝燕來死盯著上來敬酒的男人,那人被盯得格外不自在,敬酒的動作一變,改成敬一旁的謝燕芳。
“真是奇怪,方才竟感覺到了陣陣殺意,難不成他是想——”
那人用力甩了甩被酒精拖住的思緒,瞬間清晰了幾分,再也不敢出現在雲清跟前敬酒。
宴席散去,蕭雲清踉蹌著起身,身體往後晃了一下,謝燕來下意識伸手去接,還不等他握住女子細白的小手,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先他一步穩穩地托住她的手。
“昭兒,我帶你回府。”
他的聲音溫潤好聽,像是清泉擊在玉石般,清冽冽的,滿臉緋紅的女子緩緩地點點頭。
謝燕芳當著謝燕來的麵將她打橫抱起,轉身下樓往茶樓外走去,動作一氣嗬成,像是在謝燕來出現前做過無數遍一般。
謝燕來的眸色發暗,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車廂內,柔若無骨般的女子懶懶地靠在謝燕芳的肩膀上,她的小臉緋紅,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卷翹濃密,輕輕顫抖著時像是即將衝破桎梏飛走的蝶翼。
“昭兒,還想放紙鳶麼?”
蕭雲清的臉輕輕地貼在謝燕芳的胸口,感受到隱隱的顫動後緩緩點頭:“要!”
“本宮,本宮今夜要當紙鳶!”
謝燕芳啞笑著輕嗯一聲,不知有意無意,當著謝燕來的麵將她鬢角淩亂的碎發給捋順了。
馬車停在河邊,謝燕芳身邊的侍從將一早便準備好的紙鳶呈上。
蕭雲清拉著紙鳶的線,折騰了好一陣才讓紙鳶飛上天。
就在她玩得不亦樂乎時,變故橫生,遠處小巷裡突然衝出來一道黑影。
她冇來得及閃躲,被人撞得踉蹌著後退兩步,手一鬆,手心裡的紙鳶就飛走了。
謝燕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單薄瘦削的脊背,正要將那紙鳶追來時,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算了,讓它飛走吧,將本宮身邊的晦氣和疾病都帶走。”
或許是因為喝了些果酒的緣故,她說話時慢吞吞的,嘴裡像是含著東西,腮幫子鼓鼓的,很是可愛。
她閉眼低頭祈禱,再次睜眼時,頭頂那隻紙鳶已經飛走了。
“謝九,你是本宮的人,本宮將這求來的好運分你一半……”
她轉頭看向身邊高大的黑衣男子,謝燕來盯著她瀲灩著水汽的杏眸,危險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我呢?”謝燕芳皮笑肉不笑地從二人身後上前一步,看向謝燕來的眼神裡滿是警告。
“你的以後裡,還有我麼?”
蕭雲清愣愣地回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他是她亦師亦友前進的夥伴,她下意識將謝燕芳歸在自己人那類。
“自,自然了……”
男人輕挑眉梢,笑著看向一旁臉色難看的謝燕來。
周遭的氣氛突變時,撞倒蕭雲清的女子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目光落在眼前幾人身上。
“蕭雲清?”
“大膽!竟敢直呼公主名諱!”謝燕來的眸底瞬間閃過一抹猩紅的殺意,還不等楚朝的話音落地,閃著寒光的利刃就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蕭雲清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盯著楚朝的臉看了很久,紅唇微動:“阿朝?”
楚朝的眼眶一紅,原來,他們二人幼時曾是最為要好的玩伴,自從楚昭離開京城後,二人之間的聯係便越來越少了。
楚朝上個月穿越回來,她正想辦法阻攔蕭洵造反登基的計劃,甚至在謀劃重新擇主,將三皇子推上皇位。
可這幾日觀察發現,三皇子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為太天真,內裡就是一個十足的空殼,冇有任何真材實料。
直到看見了蕭雲清,二人對視的一瞬間,楚朝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
蕭洵要皇位,她偏不讓他得到。輕易殺了他反倒是給了他一個解脫,她要讓他失去所有,痛苦萬分的活在世上!
昭華公主有野心,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如今她的手裡還有新種子,秋收已接近尾聲,她播種分發下去的種子產量是從前的八倍有餘,拯救了許多百姓,贏來了無數民心。
昭兒的父皇寵她,百姓念她的好,這天下,為什麼不能是她的?
楚朝突然笑了,蕭洵那樣自信又自負的人,若是親眼看見一個女人拉他下馬坐上皇位,臉上會露出怎樣一副表情呢?
更何況——楚朝的視線落在站在她左右兩邊男人們身上。有他們二人相助,成大事之時時間問題罷了。
謝燕來和謝燕芳眼底的情愫楚朝太過熟悉了,上輩子她犯蠢不管不顧要嫁給蕭洵時,也是這樣的神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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