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芳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半點兒都不在意。
她今日頭一次當著謝燕芳的麵喚他阿九,他像是喝了蜜糖般,舌根都泛著甜。
將臉色難看的謝燕芳送走後,他守在蕭雲清的寢宮門前,像極了一條聽話的看門狗。
“阿九…”她身上穿著一身單薄的裡衣,手裡抱著厚厚的被子。
“殿下——”
女子揉了揉泛酸的眼眶,聲音軟軟的,“夜裡天涼,冷了就將被褥裹在身上,你若是染上風寒我會很擔心的。”
按照係統所說的時間線,蕭洵造反的時間點應該快來了,暗衛的功夫冇有他好,他生病了冇辦法保護她可不行!
謝燕來漆黑的瞳仁微閃,感動得眼底冒出點點濕濡的星光。
蕭雲清一早就料到蕭洵在暗中籌謀造反篡位,三皇子已慘遭毒手,等她得知蕭洵已經兵臨城下時,公主府已經被蕭洵的人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蚊蟲都飛不出去。
“阿九,我要出去見父皇。”她換上了侍女的衣物,采青則穿著她的衣裳躺在被褥裡。
謝燕來並冇有問她為什麼,低聲道了句:“得罪了”後抱著她跳上屋簷,越過公主府外士兵的監視,抱著她抄小路入了宮。
“咳咳咳!”龍床上的皇帝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紫,明顯是中毒的征兆!
禦前侍衛鄧奕見狀,忍不住勸皇上:“皇上,您要看清形勢啊!一旦蕭洵策反,皇子皇女們定然冇有生還的希望。”
“況且皇長孫年幼,無法駕馭江山,倒不如早日傳位於蕭洵,免得讓皇長孫受牽連啊!”
皇帝重重地咳嗽兩聲,雪白的帕子上綻放出點點紅梅。
“朕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昭兒呢?她如今身在何處?蕭洵有冇有為難朕的昭兒?”
鄧奕的眼神變了變,正要說些什麼時,脖頸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的身體一僵,視線落在逆光並肩而來的男女身上。
“明昭公主?您怎麼會在這兒?蕭洵不是派人將你圍困在公主府上嗎?”
蕭雲清並未搭理鄧奕,腳步踉蹌著走到龍床跟前,緊緊地握住年邁男人的大手:“父皇!”
“昭兒……你這傻孩子怎麼來了?”
“快回去,回公主府!”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尾無聲滑落,自從母妃離世後,這還是她頭一回哭。
“朕已服毒,恐怕活不過今晚了…”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謝燕來,聲音越來越小,“將昭兒帶走!朕在大漠之中給她留了塊封地——咳咳!”
皇帝的眸色越來越沉:“若不是楚岑的二十萬大兵從中幫忙,蕭洵斷不會如此囂張!”
“走吧孩子,日後朕護不住你了……”
濕濡的淚砸在皇帝的手背上,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竟在最為寵愛的女兒身上瞧見了愛人的影子。
“父皇,兒臣絕不會丟下您離開!”
“他蕭洵想要這江山,且需問問您答不答應,天下百姓答不答應!”
皇帝渾濁的眼睛轉了轉,回光返照般盯著她亮得驚人的杏眸:“昭兒?你的意思是——”
“父皇,求您助兒臣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