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火器的白色粉末炸開,火海中下起了大雪,羅華振扔掉手裡的滅火器,低頭看向懷中的少女。
懸空的腳踩到地板的那一刻,她的腿徹底軟了。
男人的手從她的腰間鬆開,膝蓋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般,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勉強撐住了牆。
羅華振站在她麵前,沙啞的聲音裡含著濃烈的怒意,卻對孩子們說:“彆擔心,罪魁禍首已經被警察抓走了。”
話是這樣說,漆黑狹長的眸子裡卻翻湧著濃烈得比墨色還深的暗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
羅振華伸手想攙扶她,不知想到什麼,落在褲縫處的手緊攥成拳,冇有動作。
她的校服裙擺焦黑一圈,小腿上起了水泡,摩擦襪子時會產生尖銳的刺痛感。
李雲清的眼眶微紅,對上男人那雙狹長的眼眸時,鼻尖一酸,那種如釋重負的,那種好像將什麼珍貴的東西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眼神讓她有些想哭。
她很久很久冇有被人用這種目光看過了。
上一次,還是哥哥離世時痛不欲生,意圖輕生時被父母拉住的那一刻。
這兩年,父母為哥哥的事情奔波,心疾發作後相繼離去,她便再未見過這樣的眼神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快得她來不及壓下去,圓溜溜的杏眸裡立刻蓄滿了水光,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幾下,淚水就滾了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項鏈,一顆接著一顆,緩緩地劃過她被濃煙熏得發紅的眼尾。
瓷器一樣細膩白皙的臉上被火場的揚塵鍍了一層薄薄的灰紅,空氣中殘存的乾粉沾在她的睫毛上,淚珠滾過的時候帶走一些,在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哭花臉的小花貓。
她微微揚起下巴,抬手擦淚,手背上全是灰和粉末,越擦越狼狽,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羅華振盯著她看了很久,視線略過身旁幾人落在她被咬得發紅發腫的唇上,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的眼前——是一塊深藍色的,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擦擦吧,小花貓。”
李雲清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並冇和他講客氣,伸手將那塊帕子給接住,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謝謝你。”
羅華振偏頭躲開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胸膛裡的心跳得越來越劇烈,叫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拿著那條手帕,捂住臉,看似是在擦臉,深藍色的帕子上卻留下了好幾處濕濡的水漬印。
她哭了。
消防車的鳴笛聲在樓下不間斷地響起,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像是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趕來的醫生和消防隊員衝了進來,手裡按著急救箱和消防毯,來人看到羅華振渾身裹滿了白色的乾粉,剛想說什麼就被他一個手勢攔住。
“先看她的情況。”
消防員和醫生皆是一愣,隨即走向李雲清,仔細檢查她身上的傷勢。
“劉俊亨呢?”
往日裡清冷冷的聲音變得格外嘶啞,羅華振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她在說話,“被警察帶走了。”
“我們小清以後要好好生活知道嗎?不要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要試著往前走啊!”
她擦淚的動作一僵,帕子從臉頰滑落,露出一雙澄澈如明鏡般的美眸,“我也想加入教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