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什麼,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我還有點事就先下去了,明天早上再說啊!”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張海俠眼底的暗芒徹底消失。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乾癟瘦弱的小腿上。

從腰部往下,雙腿像是兩截被抽走了筋骨的枯枝,軟塌塌地鋪在座椅上,冇有任何反應。

其實他早該知道的不是麼?

冇有辦法的,就算是師父,也不一定會有機會治好這條腿,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更不可能。

他的眼眶無聲地紅了一圈,鼻子也有些發酸。

翌日一早,張海樓從外麵買了兩袋板栗,一進門就看到了桌子上收拾好的衣物和錢票。

“這麼快就投誠了?也不想想是誰帶你回來的。”

張海樓轉過身,張海嬌正笑著站在他的對麵,“蝦叔說,你心裡有想做的事情很不容易,他很羨慕你。”

“所以你們就要趕我走?”

“你不是說,你把我帶回來就是為了把蝦叔當親爹伺候的嗎?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好蝦叔。”

張海嬌的頭發上彆了一朵黃色的小花,雲清被樓下的動靜吵醒時,看到的就是一高一矮離開的背影。

她的眉心微動,懷中的金絲猴發出了不安的躁動聲,像是在昭示著什麼。

“毛毛,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

女人濃密卷翹的長睫顫了顫,澄澈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異動。

房間裡響起一陣巨大的動靜,雲清停在門口,無數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不要為難她。”張海俠啞著聲音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著其他人?”張瑞樸好笑地回頭看了眼,目光鎖定在女人那張臉上後愣了一瞬。

她已經換下了身上那件苗族衣裙,穿著一身素色的淡青色貼身旗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的同時,又顯得她薄薄的一片,像是風一吹都能刮走。

那雙澄澈如幼獸般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瞳仁大而黑,像是兩丸浸泡在寒泉裡的玉石,給人一種極強的疏離感。

皮膚在日光的照射下薄得幾近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留下淤痕。

張瑞樸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眸子暗了暗,正要走近時,眼前冷不丁撞上來一堵肉牆。

“真不好意思啊,這是我的人。”一米九的身高將身後嬌小身影擋得嚴嚴實實,張海樓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張瑞樸,漆黑的眼底隱隱跳動著按捺不住的殺意。

張瑞樸嗤笑一聲,“那我們就來聊聊正經事,據我所知,黃昏草已經幾百年冇有出現了。這次胥城突然爆發黃昏草,你卻能在死屍堆裡活著回來,據我說知,隻有接觸過黃昏草的人體內才有可能產生生物堿屏障,你是怎麼接觸到的?”

張瑞樸笑著盯著張海樓的臉,見他抿唇不語,突然擺手走到張海俠身邊,“你這位兄弟因你而殘疾,照顧到現在,你是不是有些疲倦了?”

“如果有個意外——比如我幫你殺了他,你的人生是不是就輕鬆多了?”

張海俠的瞳孔猛地顫了顫,抬頭時恰好對上了張海樓身後那雙濕漉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