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車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車廂中央的座位上。
雲清身著一身煙粉暗紋改良旗袍,麵料織入淺荷暗花,圓領線條柔和,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流暢的頸線。
袖長至小臂中段,袖口做了收荷葉邊,開叉走線乾脆利落,行走時裙擺輕揚,側邊做隱形收腰,勾勒出柔婉身段,襯得身形纖細窈窕。
張海俠掠過那些蠢蠢欲動試圖上來搭訕的蠢男人,緩緩垂下眸子。
“清兒,委屈你了。”
盯著窗外的女子一愣,“什麼委屈?”恍若被水洗過般的澄澈眸子裡滿是懵懂和不解,卻叫他始終緊皺的眉頭逐漸放鬆。
“冇什麼……”
“海蝦,我們這會去長湘是要找誰?”
張海俠的眼神動了動,將一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推到她跟前。
“張啟山?”她看了眼檔案,冇忍住嘀咕一聲。
“莫係軍閥對他很警惕,張啟山並不是一般人,他是長湘布防官,也是赫赫有名的長湘老九門之首。”
“老九門是長湘的九個世家望族,多做倒鬥古玩的生意,背景非常複雜。”
“傳聞道這九個家族無所不能,為首的張啟山更是非凡。”張海俠的聲音淡淡,刻意壓低的聲音很快被車廂內吵鬨的動靜蓋過。
雲清將包包放在座位上,起身坐在他的身邊,“車廂太吵了,你方才說什麼再說給我聽聽吧。”
她抬頭看他,澄澈如明鏡般的眼底倒映出男人怔愣的神色。
時間凝滯幾秒後,張海俠低頭嗯了聲,“…張啟山來自北方一個家族,雖出身無名,但在兩年內就迅速在長湘站穩腳跟。傳聞他剛到長湘時,有一日跟人去郊外郊遊,見一尊大佛立於山中,便跟人打賭,說他能把大佛搬回家裡。”
“那座大佛依山而建,足有一座鐘樓那麼大,人們根本就不相信,隻笑他在癡人說夢。可第二天——這座大佛真的出現在了張家的庭院之中。”
“短短一夜之間,這條消息如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全城,人們都稱張啟山會一種奇特的搬運術——五鬼搬運法……”
話落,他偏頭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
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低垂,在冷白的眼瞼下方投出一片扇形的影子。
女子的呼吸變得平緩,靠著的方向正在緩慢地往他這邊偏,像被風吹彎了的花,正一點一點地朝他倒過來。
張海俠的喉結滾了滾,脊背直了一瞬,肩緊繃,像是塊木頭。
在她額頭落入他肩頭的一瞬,男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盤發後散落著的碎發蹭著他的頸側,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苦香和濃鬱的茉莉花香。
濕熱滾燙的呼吸儘數噴灑在他鎖骨上方那小片皮膚上,均勻而綿長,每一次吐息都像一片暖霧落在他的頸窩裡,燙得他四肢發麻。
張海俠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漆暗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對打鬨的小情侶。
他的雙手無措地擱在桌麵上,指節隨著她的呼吸不斷蜷縮著,極力克製著伸手觸碰她的念頭。
與此同時,那道詭譎瘋批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