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動手就被士兵們給架了起來：“老實點！”
張海俠盯著自己手裡的刀，刀尖的血正不停地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洇出暗色的小圓點。
他瞳孔裡那片墨色正在劇烈地翻湧，好似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停往上爬，要把那層密不透風的墨色從內部撕開來。
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又看了眼雲清眼裡狼狽的自己，喉嚨發癢地解釋：“不是我——我剛才，他——”
話音發顫，血液淌過指縫往下滴落，落在地上。
閉眼時，刀送進去的阻力，皮肉破開時輕微的頓挫，血湧出來時溫熱地噴灑在他的手背上。
身體被另一個意識掌控時，這些清晰的觸覺也傳遞給了他。
張海俠全都記得，殺人的細節，親眼殺死阿大時身體興奮地戰栗著......
二人僵持著站在對立麵，腳步聲緊接著從門口傳來。
許久不見的張海樓、張海琪二人出現在雲清跟前，雲清眼眶發紅，從來冇有哪一刻這麼希望他們出現。
“蝦仔！清兒——”看到張海俠手中的血漬和刀刃後，張海樓臉上的欣喜變了變。
“殺了他！是他殺了寨子裡的百姓，是他殺了阿大！”
張海琪眼神複雜地掃了一圈，解決門口兩個士兵後攙起鳳凰轉身就走，離開時連個眼神都冇分給其他人。
張海俠的瞳仁微顫，心臟開始傳來持續的鈍痛感。
張海樓看清楚了他身上的莫係軍裝，眼神微變，拉著雲清就走：“清兒，跟我走。”
二人並肩往前，張海俠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但二人的動作極快，他隻來得及抓到一抹空氣中殘存的茉莉香。
幾人通過暗道甩開身後的莫係軍閥，即將出城時，一小隊士兵突然發現了他們，雲清正準備讓毛毛出來斷後時，張海俠如同暗夜中行走的鬼魅般出現在眾人跟前，一刀解決了準備通風報信的士兵。
他偏頭指了個方向，雲清盯著他看了很久，與他擦肩而過時遞給他一個瓶子。
“蠱蟲解藥，服下後腿部的蠱蟲會自動離體，到時便不用再忍受蝕骨之痛了。”
她的聲音和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被刺骨寒涼的夜風給帶走了。
張海俠垂眸緊盯著手中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揣在胸膛裡。
寨子瞭望臺上，莫雲高正笑著將望遠鏡放下，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臉上並無半分被背叛過後的痛苦暴怒，嘴角的笑容反而愈來愈強烈。
“你們先撤，我們來殿後！”和他們一起出城的，還有寨子裡活下來的女人小孩。
鳳凰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姐姐，女俠，我們百日京見！”
說罷，帶著身後的女人們扭頭消失在密林之中。
“清兒，蝦仔到底怎麼了？你和我說說，你們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麼，他到底怎麼會投靠莫雲高？難道這就是他說的辦法？”
身後的追兵緊咬著不放，張海樓許久不見她，倒豆子般將心中疑惑統統倒了出來。
張海琪同樣朝他看來，期待他的下文，視線卻突然掃到了她鎖骨下方，隱匿在衣領處刺目鮮豔的紅痕。
看樣子，這些紅斑並不是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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