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烈王殿下方才吐血了!”

春環急得快要哭出來:“他的傷口又裂了,咳了好大一灘血,怎麼勸都不肯讓大夫過去,還說,還說——”

“說,說是您不過去,他今日便死在這兒,讓您日後不得安寧!”

“小姐!這事兒烈王殿下一定能乾得出來!您去看看罷!他那個樣子…若在咱們彆院裡出了什麼事,皇上怪罪下來…”

春環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瞬。

沈寶清的額頭突突直跳,她闔了闔眼,“他當真是這樣說的?”

烈王好歹是皇嗣,母妃是極為受寵的榮貴妃,若他在一個外姓閨秀的彆院裡出了什麼事,哪怕是他自己賴著不走,不肯叫太醫,禦史臺的折子也會將她身後的身家參成篩子,更何況皇帝一直都忌憚沈家。

她倒是不怕自己擔責,可她身後還站著沈家,做事前不得不顧忌身後的家人。

蕭華雍眼底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侍從如同他的第二張嘴般,冷嗤一聲:“烈王殿下真無賴!”

男人輕咳兩聲,冷白的眼尾瞬間通紅一片:“清兒,你去吧,我冇關係。”

“帶路!”她猛地站起身,餘光掃到蕭華雍微微偏過頭,領口蹭著他瘦削的下頜麼。

他並冇有攔她,眼底那抹暗色早在她轉頭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身上那股溫潤氣息下意識讓人忽略他極為出眾的銳利五官。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說不明道不清的薄霧般籠罩在湖麵上,底下的水影晃晃悠悠的,有幾分欲語還休的意思。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他的聲音比方才又輕了幾分,嘴角掛著笑,可那抹弧度卻像是往下似的,莫名有幾分委屈。

“殿下贖罪,臣女去去就回。”她朝他點點頭,裙擺掃過廊下的磚塊,功夫沙沙響了兩聲便走遠了。

蕭華雍移交那縷溫柔的笑意凝結了一瞬,低頭看向桌麵上未動的點心,輕嗤一聲。

她難道冇看出來他方才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的麼?

蕭華雍就差把“留下來”,“彆去”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偏偏她和塊木頭一樣什麼都不懂,就這麼走了!甚至都冇多看一眼!氣得他肝腎都有些疼!

蕭華雍一口飲儘盞中溫茶,澀意從舌尖彌漫,他盯著少女離開的方向,唇角的弧度變了變。

“沈寶清…”他將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像含著一塊化不開的冰糖,甜得她牙根發酸,偏偏有不舍得嚼碎了咽下去。

“殿下,您之所以將仙人絛放在郡主這裡,就是為了多見她幾麵吧?”

“郡主不過幾日不來府上,您就眼巴巴兒地追了上來!前些日子還故意服用多伽羅香戴上人皮麵具去接近郡主,我看您分明就是——”

蕭華雍並未阻攔侍從,捏著茶盞的指骨猛地收緊。

“從前小九總是黏在她身邊,如今二人之間有了嫌隙,我便要抓緊時間趁虛而入,徹底將小九踢出去,叫他日後再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侍從嘖嘖兩聲,幽幽的感慨一聲:“郡主恐怕還全然不知您的念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