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頸後的針被一一取了下來,蕭華雍翻了個身,精瘦有力的腰肢和溝壑分明的肌肉出現在她跟前。
她的指尖觸碰到男人肩頸處繃得很緊的肌肉,年幼中毒,他的經脈淤堵,紮針之前需將經絡揉開。
沈寶清慢慢沿著他的胸肌往下推,指腹按過那些細微的筋結,指尖的力道越來越重,在男人冷白的皮膚下留下大片大片的紅痕。
蕭華雍半闔著眼,溫熱的藥酒順著她的指腹滲入皮肉裡,將那股常年盤踞在骨頭縫隙裡的陰寒逼了出來。他的喉間壓著一口氣,不敢鬆,怕一鬆就喘出聲,隻從鼻息間飄出一聲極短的悶哼。
沈寶清的動作一頓:“很疼嗎?”
“...不疼。”他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聲音沙啞,睫毛覆下來在眼下拓出一片青黑色的陰影。那陰影顫了顫,叫人看不出他心底是怎麼想的。
沈寶清收回手,仔細用帕子擦去指縫間的藥油後才取出一枚銀針。
微弱的燭火在她瓷白的小臉上跳動著,她將針尖在火苗上過了幾遍,低頭湊近他胸膛前那片蒼白的皮膚,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和濃鬱的藥油香混雜在一起,叫他莫名感到心安,頗有些昏昏欲睡。
銀針入穴時男人的肩胛骨猛地一抽,她柔軟的掌心貼在他的肩胛骨上,沿著胸膛兩側的穴位一寸寸往下走,每紮一針就用指腹在針尾上輕輕撚一下,將氣給引進去。
裝睡的男人終於睜開眼,一眼便瞧見了她被汗水打濕的鬢角碎發,貼著臉頰的弧度彎彎的,讓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疏離感散去大半。
他的呼吸沉了些,視線上移時和垂眸看來的沈寶清正好對上。
二人之間不過一臂距離,燭火在她的眼底跳動著,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脖頸間乍現的青筋上。
“好了。”她後退半步,“一個時辰後起針,殿下勿動。”
蕭華雍偏頭看她,外人跟前弱柳扶風的美男子此刻正狼狽又真實地躺在床榻間,身上的銀針隨著他的呼吸而動。
他那雙晦澀不明的眼底慢慢浮現出些許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
“清兒,你施針的手法可比太醫院那些太醫好太多了……辛苦你了。”
沈寶清收拾工具的動作一愣,回頭看他:“殿下可忘記我初次替您施針做出的糗事了?”
蕭華雍的眼神閃了閃,第一次請她入府施針的畫麵還在眼前。
那時她遠比現在沉默得多,除了貼身侍女外,對他一日都憋不出三句話來。
初次施針時她還有些手生,紮錯了兩個穴位,好在並不是什麼要緊事,他裝作冇發現任由她繼續下手。
“怎麼會不記得?清兒緊張時也很可愛。”
沈寶清的耳根微紅,“說到底,我還要多謝殿下——”
“謝我?為什麼?”蕭華雍不再掩飾自己灼灼的目光,眼底流露出愈發濃烈的欣賞和愛慕。
“是你讓我的紮針技術變得如此熟練……胭脂錄之事不可耽擱,動心思極其耗費心血,殿下這幾日需吃些調養氣血的藥物,氣血通了,對體內的餘毒也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