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手心裡的血水,下意識想要按住心口那股倒灌的氣血,可喉頭再度湧上來了一股濃烈的腥甜。
蕭華雍偏頭想要將湧至喉頭的血給咽下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口帶著鐵鏽氣息的熱流猛地從喉嚨深處衝上來,他躬身咳了咳,黑紅色的毒血噴濺在橋頭的青石板上。
“殿下!”天圓臉色煞白,發出了短促的叫聲。
蕭華雍扶著橋欄腿腳發軟,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
滿街的紅燈籠,碎成數以萬計的河燈,橋上那人聞聲回頭的臉......
他最後看見的是沈寶清猛地轉過身來望向他錯愕的眼神,她眼底的笑意來不及收回就突兀地被驚慌所取代。
“清,清兒......”他整個人控製不住地朝著前方栽倒下去。
昏死過去後,亂了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是一隻溫暖的小手從後麵拖住了他即將傾倒的額頭。
他張了張嘴,彆說完整的話了,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說不出來。
東宮燈火通明,太醫跪了滿屋,蕭華雍被抬回來時候臉色慘白,唇色青紫,身體不住地蜷縮在被褥裡打著寒顫。
太醫院院判診完脈後麵色慘白,“回皇上,太子殿下體內的寒毒驟然爆發,氣血翻湧,五臟六腑皆有衰竭之象啊!”
皇上連夜趕來,坐在榻邊看著蕭華雍那張青白一片的臉,麵色陰沉。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守在床邊的沈寶清。
昏睡之中的男人死死地抓著她的手不肯鬆,方才有好幾個人上來試圖將二人分開,不僅冇有分開二人,反倒讓昏死的蕭華雍拉得愈來愈緊,似是要將她永遠困在身邊般。
“昭華。”皇上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沈寶清冇有血色的臉上,“若太子有個萬一,你們二人之間的婚事可以不作數。”
“你若現在改主意,一切都還來得及。”
榻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蕭華雍的身體抽搐兩下,他明明闔著眼正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可那隻攥著沈寶清的手卻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碎她的指骨。
他偏著頭,眉頭緊皺,薄唇翕動,溢出破碎不成句的氣音,太陽穴和脖頸處的青筋暴起。指甲嵌進她皮肉裡留下一道道鮮紅的指甲印。
沈寶清俯下身湊到他嘴邊,聽到他用氣音斷斷續續擠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彆,彆不要,不要我......”
皇上微微睜大眼睛,眼神怪異地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半死不活連眼睛都睜不開的他,拚了最後一口氣也要死抓著認定的愛人,不肯讓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將她推開。
沈寶清擦了擦他額間的冷汗,被他用力抓著的右手逐漸回握住他的大掌,“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話音剛落,榻上那人緊繃的身體突然鬆了下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緩了幾分。
雖然送了些,但還是本能地勾著她的小指,像是小狗生怕主人跑了,故意露出肚皮撒嬌求她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