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寶光寺,熟悉的香火味道縈繞在她的鼻尖久久不散。
往年這個時候,她總會來替父兄祈福。
沈寶清跪在蒲團上,將三柱香插進銅爐裡時,殿外的落葉正嘩啦啦地往下落。
她低頭摩挲著手裡那枚剛求來的平安符——杏黃色的緞麵上用朱砂描了“平安”二字,邊角綴著一縷手工編織的紅繩。
蕭長贏明日一早便要離京了,他什麼都不缺,沈寶清便想到在離彆之前贈他一枚平安符保平安。
回程的馬車走過一段僻靜的夾道,兩旁種著高大的白楊木,樹枝光禿禿一片,隻剩枝丫不停地往陰沉的天空上伸去。
春環往小銅爐裡添了些炭火,“這天怕是要下雨了,也不知明早會不會下雨……”
沈寶清靠在車壁上闔眼,指腹隔著布料輕輕按著內襟那枚平安符輪廓。
箭矢破空的聲音響起時,她猛地睜開眼。
箭矢重重地釘在車轅上,尾羽穩穩地顫抖著,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箭矢從樹林深處射出來,密得像是急促的雨點。
車夫悶哼一聲從外邊兒栽了下去,馬兒受到驚嚇嘶鳴著揚蹄,車身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春環眼神警惕地將她護在身後,從袖中摸出一把銳利的小刀,盯著車門外晃動的人影。
從車簾上映出的人影看來,外麵至少有十餘人。黑衣蒙麵,與上回出現的山匪明顯不是同一撥人。
這一波人手段毒辣,與父親留在她身邊的死士打得難舍難分,刀劍相向的聲音清脆急促,悶哼聲一個接著一個,叫人渾身發麻。
沈寶清拉開簾子一角,澄澈如明鏡般的眼眸裡映著出一片閃著寒光的利刃。
最近的刺客繞過暗衛衝到了車轅跟前,那雙淬了殺氣的眼睛看得人不寒而栗。
沈寶清深吸一口氣,立刻放下簾子,在他側身掀簾的瞬間抬手,被打磨得尖利的玉簪尖尖深深紮入那人頸側的皮肉裡。
“噗嗤”一聲,鮮血噴濺進她的眼睛裡,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親眼看著蒙麵人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銳利的刀脫手在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還不等她喘口氣,第二個人又撲了上來。
她擰眉往旁邊躲去,剛躲過迎麵一刀,下一刀的刀尖便貼著她的肩頭擦過,將她的袖口豁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洇在藕荷色的布料上。
躲在角落裡的春環看準時機,一刀狠狠紮在男人的後頸上,那人瞳孔一散瞬間斃命。
“小姐,這些蒙麵人手段狠厲,奴婢掩護您離開!”
春環拉著她往外跑去,兩道亮色的人影實在吸人眼球,不少蒙麵人朝她們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身後追兵窮追不舍,眼看就要落入他人手中時,沈寶清摸向了腰間隨身攜帶的毒針。
那是她為防身所準備的,一柄雪白的刀刃再度刺過來,她找準機會甩出兩根銀針。
銀針正中那人眉心,黑衣人的身形一頓,身體一軟便踉蹌著跌倒在地再冇有機會爬起來了。
其他人見狀,就跟瘋狗一樣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