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你們張大佛爺難道就拿他毫無辦法不成?”

雲清伸手懟了懟張小燼的胳膊,男人猛地回過神來,“佛爺正與九爺商議此事,想來就快有主意了。”

“這裡是長沙,我們絕不可能讓與日本人勾結的漢奸為非作歹!”

她挑了挑眉,視線落在臺上的牧師身上。

百花教堂內響起牧師悅耳的聲音,雲清聽得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來,腦袋跟小雞啄米般不停地往下點。

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一個不留神,整個人像是被誰猛地推了一把,軟綿綿地朝前排的椅背栽過去。

張小燼雖一直目視前方的丁千歲,餘光卻控製不住地黏在雲清身上。

見她馬上要撞到前方那個禿頂的後腦勺,動作比腦子快一步——帶著薄繭的掌心穩穩地拖住她的臉。

男人修長乾淨的手掌整個覆在她的臉頰上,拇指貼著柔軟如雲團的臉頰肉,其餘四指則越過她的下頜線輕輕地攏住她的下巴。

她穩穩地落進了他的掌心裡,長如小扇子般的睫毛掃過男人的手腕內側,另一隻手無意識緊攥成拳頭,挨著她的半邊身子跟過了電般,酥麻一片。

她的呼吸聲很輕,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他的虎口上,輕輕柔柔的,如和煦的春風。

張小燼的眼神微暗,身子僵硬地轉頭看她。

她正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頭射出細密的扇形陰影,嘴唇無意識張開一條小縫,飽滿的下唇泛著薄薄的水光。

她的臉很小,在他的掌心裡更顯嬌小,從顴骨到下頜剛好被他一隻手給蓋住,指尖甚至還能碰上她飽滿圓潤的耳垂……

心跳一度快跳到嗓子眼,冰冷鏡片後的眼睛慌亂地亂眨幾下,喉結頻繁滾動,像是渴極了。

掌心裡傳來的燒灼感隻增不減,張小燼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側臉,扶著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雲姑娘,得罪了……”

在她臉頰肉靠上來的一瞬間,本就堅硬的身體直接僵成了鐵塊。

張小燼不停地調整呼吸,維持著挺直脊背看向前方的動作,不敢再有絲毫逾越。

雲清睡得很香,全然不知道自己身邊的男人內心有多麼煎熬。

人群散去時,雲清被身邊的動靜吵醒。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尾被揉紅了一片,漂亮的桃花眼裡濕漉漉一片,看起來像是剛哭過一樣。“要走了麼?”

肩膀上的重量逐漸抽離開來,張小燼的眼神閃了閃,本該感到解脫的他此刻卻感到莫名的惆悵和不舍。

“丁千歲剛走,現在回去還能趕上張府的晚飯。”

“那還等什麼,走吧!”她猛地站起身,拿包就走。走出兩步遠看張小燼冇跟上來,腳步微頓,停了下來等他。

張小燼見教堂門口有一人正笑著朝他揮手,而四散離開的行人皆被那女子明媚奪目的笑容吸引,他心底那股酸澀壓抑的忮忌幾乎快要藏不住了。

他朝她勾了勾唇,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走到雲清跟前,握著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彎上。

肉眼可見的,那些覬覦玫瑰的人可惜地歎了口氣,很快移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