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雲清偷摸出了張府,跟著記號一路來到霍家。
此時的霍家如同煉獄般可怖,從門口到庭院的大路上遍布猩紅腥臭的血水,屍橫遍地,這些人或是被捏爆了腦袋,或是地址不全地躺在地上。
一隻足足有兩層樓高的模糊黑影站在霍家門口位置守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外漆黑的夜,像是在等什麼人。
“毛毛!”雲清壓低聲音朝院子裡喊了聲,小心避讓著腳下的血漬,慢慢地踏入院中。
那道巨大的黑影身形猛地一顫,從牙齦裡翻出來的犬齒帶著濕漉漉的唾液,森白尖銳,粗得像是成年男人的拇指,邊緣薄如刀片。
金黃虹膜在微弱的火光裡灼灼地亮著,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低沉的喉音,像是在磨牙。
霍仙姑的人被嚇得不停後退,滿臉是傷的霍仙姑深吸一口氣,正懷疑這畜生是不是要將她撕了時,那隻巨大的怪物正肉眼可見地“縮水”。
等雲清走上前來時,它又變成了那隻聽話的小猴子。
“它是毛毛?”
霍仙姑被丟到霍家鹽礦時,就是這隻怪物守在門口,將外頭的霍家人全都給咬死了。
當時她隻當是這怪物餓了想吃人,冇想到卻追過來將欺淩她的霍家當家人也給吞了,現在看來,應當是它主人的授意。
“你——為什麼幫我?”
霍仙姑的嗓音嘶啞,身上數道傷痕讓她臉色慘白,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雲清摸了摸毛毛的腦袋,笑著稱讚它,“真棒!”
毛毛身後的尾巴和小狗尾巴一樣轉得飛快,平複下來後慢慢地纏上了她纖細的小臂。
親眼見著這怪物有多麼凶殘的霍仙姑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她還清楚記得院子裡慘叫聲和骨骼碎裂的悶響聲交織在一起的刺耳聲音。
指甲切入皮肉再拔出來時帶起一陣血霧,犬齒的咬合力直接掰斷了砍向它肩胛的刀身。
它像是捏死螞蟻一樣,將那些叛亂的霍家人捏成一團團肉泥……
“你不是也給張啟山遞了信麼?”
“如果不是你,說不清齊鐵嘴現在已經死了。”她撫摸毛毛頭頂的動作一頓,“我隻是不想讓好人就這麼死了。”
霍仙姑盯著她在月光下潔白瑩潤的小臉看了很久,二人纖細的倩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她突然彎腰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雲清歪頭看她,毛毛也學著她的動作歪了下腦袋,金黃色的絨毛蹭著她的耳廓,有些癢。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朋友了對麼?”
霍仙姑站起身,瞳孔猛地顫了顫,對上她那雙含笑的眼時心間微動,暗淡的眼底生出些許光亮,“是,隻要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當然願意,我很是喜歡你,改日回長沙時你可得好好帶我去玩一玩兒!”
輕柔的聲音被夜風拉得很長很長,霍仙姑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唇角輕揚。
“當家的,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
“不必!她既當我是朋友,那我就有義務替她保密。今夜之事,你們都給我徹底爛在肚子裡!”
通過那顆歪脖子樹爬上牆頭時,裙擺被樹枝刮破一條口子。
她低頭看了眼,推開虛掩著的窗戶鑽了進去。
落地的一瞬間,她看到了立於黑暗之中的模糊黑影。
“張啟山?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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