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雲清的背後湧了進來,將她穿著的長裙剪影嵌進窗框裡。
柔順黑亮的發絲被吹散幾縷,散亂的發絲將她半邊臉擋住。
張啟山眸光沉沉地盯著她,那雙眼睛漆暗幽深,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視線從她的臉一寸寸往下移,最後定格在她裙角的血漬上。
屋內的空氣被迅速擠壓變形,她抖了抖身子,感覺到脊背上爬過一陣極輕的刺骨涼意。趴在她肩頭的毛毛渾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來,眼神警惕地看向對麵的黑影。
“回來了?”
張啟山的表情平靜,漆黑的眼底深處翻湧著沉甸甸的東西,叫人輕易無法探查清楚。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偷跑出去再度被抓包不由有些心虛。“我說我隻是出去轉轉而已,你信嗎?”
男人輕輕地扣動著桌麵,粗硬的指骨與桌麵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先去換件衣服。”
雲清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裙角被血水浸透了,沉甸甸的,還透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氣息。
她的秀眉微蹙,從衣櫃裡拿起兩件衣裳就往衛生間走去。
關門時往外麵看了眼,坐在床頭櫃旁邊的黑影已然不知所蹤。
她下意識鬆了口氣,打開淋浴頭開始衝澡。
熱氣氤氳上來,將她的皮膚蒸出一層淡淡的薄粉色。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鎖骨、胸口、肩膀和小臂,到處都是水珠滾過後的光澤。
發尾濕漉漉地貼在肩胛骨上,水珠順著脊背的凹線一路往下滑,最終消失在水麵底下。
她將渾身上下都搓了一遍後擰乾濕發披在肩膀上,套上那條單粉色的睡裙便往外走去。
兩條細帶子搭在肩膀上,裁剪極簡,領口開到鎖骨下方三寸位置,鬆鬆垮垮地貼著胸口,腰側隻有一條纖細的係帶收緊,走動時長及大腿中段的衣擺在腰側晃蕩著,露出大片的雪白。
軟綢料子被水汽洇濕幾分,半透明地貼在皮膚上,將腰肢的弧度勾勒得愈發漂亮。
她擦頭發出門時,以為屋裡已經冇人了,冇曾想卻迎麵撞上折返回來的男人。
張啟山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縮,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三息,目光從她濕漉漉的發頂滑落到肩頭的水珠,飛速掠過她鎖骨下的雪白和纖細白軟的小腿,猛地偏過頭去。
“你怎麼回來了?”
雲清嘀咕一聲,匆匆折返回衛生間,用浴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後在梳妝臺前坐下。
“走一半越想越不對。”他的聲音慢慢往下沉,“你出去做什麼我都由著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要去做什麼。”
“為什麼?”
“保你的命。”
張啟山的聲音沙啞,抬眸看到她長睫上未落的水珠時,眼底深處那些翻湧的、被壓得極深的東西隱隱有破土而出的征兆。
雲清攥著棉布巾的手鬆了下來,她回頭看向立於自己身後的男人。
他很高大,很精壯,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身影輕而易舉地將她籠罩在其中。
月光下,那雙漆黑的瞳孔裡倒映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她濕發穿著薄衫,像隻被雨淋濕的可憐小貓。
她的軟唇翕動,不願在這個時候得罪他,聲音悶悶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