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正坐在大樹底下乘涼,身上穿著湘西當地的服飾。

靛藍色的土布上衣,領口和袖口繡著反複的銀線花紋,一朵一朵纏枝蓮花沿著布麵蔓延開來。上衣收腰處紮著一條銀鏈子做成的腰帶,鏈子上墜著幾片薄薄的銀色茉莉花瓣,一動就嘩啦啦地響。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裙,裙擺到腳踝,腳踝上還套著一圈銀鈴,更襯得腳踝纖細白皙。

柔順黑亮的長發被編成了兩條細細的辮子,從耳後繞到腦後綰在一起,隻用一根銀簪子彆著。

她懷中躺著一個小娃娃,裹在靛藍色的繈褓裡,黑黝黝的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雲清低頭逗嬰孩玩,唇瓣輕揚,頰邊露出兩個小梨渦,露出極少見的柔軟一麵。

她從辮梢上摘了一顆銀珠子放在嬰孩麵前晃,孩子的眼睛追著那顆珠子轉,咧嘴“呀呀”地拍手傻笑。

溫暖的陽光從葉子縫隙裡漏出來,打在樹下那人的身上,她像是被裹進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河流裡泡著。

靛藍色的土布襯得她的皮膚白得幾近透明,唇瓣上泛著淡淡的桃紅,應當是寨子裡的人給她抹了什麼胭脂,薄薄的一層,還泛著晶瑩的水光。

張啟山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很久,雲清註意到他後抬手衝他晃了晃,懷中的嬰孩跟著“呀”了聲。

男人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空曠已久的心像是突然被塞了一塊泡漲的棉花,沉沉的,空虛的位置被塞得很慢很慢。

“寨子裡的人都對你做了些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看她的眼神變了,帶著勢在必得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雲清笑著點了點嬰孩的臉,“說來也是奇怪,他們什麼都冇對我做,隻是給我換了身衣服......”

“嗯,走吧。”張啟山冇再多問,朝她伸出手。

雲清下意識往後看了眼,一眼就望到了眼神幽怨的張小魚和難掩失落的張小燼,以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齊鐵嘴。

她咬了咬唇,將懷中的孩子遞給他。嬰孩好奇的盯著張啟山,黝黑的眼睛亮得驚人。

張啟山伸手接過嬰孩,帶領隊伍跟在老土司義子身後,一同前往黑虎山。

黑門山的林子裡濃蔭蔽日,土司派來的義子等人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張啟山一行人。

“哇哇!”嬰孩在半路被張小魚背在身後,進入林子深處後叫了兩聲。

“佛爺,八十二寨將如此重要的祭祀一事交給我們,又派一隊人盯著我們,什麼意思?”

隔著黑口罩,張小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每次進黑門山都是一行人進去隻有一個領頭的出來。”

“那我們進去不就成了他們的祭品嗎?”張小魚見雲清抱著毛毛走在最前麵,猛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彆走丟了。”

雲清哦了聲,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剛好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男人果然冇再多說什麼。

張啟山的視線在二人緊握著的手上停留一瞬,眼不見為淨地挪開眼,“他們根本冇想過讓我們活著回去。”

齊鐵嘴被嚇得到抽一口涼氣,“那這地方可是大凶啊!”

張啟山輕嗤一聲,“每次都是大凶,大凶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