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湘西八十二寨曾與您交好，真會下如此殺手嗎？”張小魚往後看了眼，視線從黑卯寨寨民的臉上移開。
“環境惡劣，人心中的善惡就會失衡。老土司為了八十二寨的寨民，將他們當成了必須要扛起來的責任，為了這些人，他什麼都願意做。我們的命——自然也是可以被犧牲的。”
“他們既是來幫助我們的，也是來監視我們的。”
“就憑他們？”張小魚輕嗤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不要小看必死之人的力量，這裡的一切都屬於山神，他們要殺日本人肯定會冒犯山神，所以他們出發之前就吃了藥丸，是七日之內必死的毒藥。”
“他們口中的山神到底是什麼東西？”雲清走得腿腳發軟，停下來用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呼吸微喘道。
“是我們此行的獵物，把它和日本人一起乾掉就好了。”
林子裡的路越來越窄，張小魚背後的孩子“哇”地哭出聲來，聲音在密林裡撞了幾個來回，所有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
老土司的女弟子朝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孩子的哭聲卻不停，還蹬著腿哭鬨。
雲清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小拇指大的圓點喂到嬰孩的嘴裡。
孩子含著小饅頭嘬了兩口就不哭了，原本不知所措的張小魚正低頭看著孩子嘿嘿笑的模樣，口罩上方的眉眼微彎。
雲清看他時，他又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般猛地將目光移開，轉身回到隊伍後排。
隊伍準備往前走時，頭頂的樹冠突然暗了下來。
她抬頭，隱約看到樹杈間掛滿了東西。
暗紅色的、毛茸茸的、比成年人拳頭還大上一圈的蜘蛛！
八條腿蜷縮著鉤在樹枝上，腹部的花紋在微光裡泛著暗紅色的磷光，它們越來越近，近得雲清能看見最上麵那隻的口器在微微翕動著，前肢頂端掛著透明的蛛絲，像一根根透明的魚線。
而他們，就是魚兒。
“彆動！頭頂有東西！”她啞著嗓音提醒眾人，雙膝發軟得往後退去。
“所有人小心！！”
張啟山一刀砍死湊到跟前來的暗紅色蜘蛛，腥臭的液體四濺，他蹙眉往後退了兩步，轉頭就看到齊鐵嘴渾身發抖地跑到一旁躲了起來。
回頭時，頭頂那片上千隻暗紅色的蜘蛛從樹冠頂層的枝葉間同時墜落，八條腿在半空中張開，像一張張被撐到極致的傘。
天光被毛茸茸的軀體完全遮蔽，密密麻麻的細碎磷光在暗處亮成一片星海。
眾人驚呼一聲往後退，與此同時，四麵八方皆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啊啊啊！地上、天上全是！”
雲清往後看了眼，隻一眼便叫她頭皮發麻！
密密麻麻的大蜘蛛從海陸兩邊不斷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逼近。
被蜘蛛咬到的人無一例外踉蹌著跌倒在地，傷口潰爛發黑，很快就倒地不醒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等雲清甩掉身上的蜘蛛時，護著齊鐵嘴的張小燼也中了招，嘴唇發紫地踉蹌著倒下。
毒素順著他手背上的血管飛快蔓延，青黑色的線像蜘蛛網一樣從傷口爬向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