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長睫微顫,眼珠在眼皮底下急切地轉動著,半晌過後,那條縫慢慢撐開了。
他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女子滿是關切的眼睛。
那雙瀲灩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見他醒來,立刻朝身後喊了聲“張啟山,他醒了!”
張小魚愣愣地盯著她在月光下白得幾近透明的小臉,往日乾淨如白玉般的小臉上此刻全是灰和乾掉的泥,臉頰邊上沾著銀白色的蜘蛛網,嘴唇有些不正常地紅腫。
想到她曾毫不嫌棄地替自己吸毒血,滾燙燒灼的緋紅從脖頸處一路往上攀,將他的耳廓和後頸燙得發麻。
“你——我…”
“你先彆說話。”女子伸手擦了擦他額前的汗漬,湊近去看他逐漸聚焦的瞳孔,重重地鬆了口氣。
張小魚將她的表情動作收入眼底,視線從她的臉上往下移,靛藍端褂的袖口蹭破了,露出一截潔白的小臂,小臂上一長條赤色的血痕,已經結了薄薄的一層血痂。
下裙擺被撕得不能看,露出膝蓋上大片的擦傷和淤青,腳踝外側遍布鮮紅的擦傷,渾身上下一塊完整的地方都冇有。
張小魚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怎麼傷成這樣?”
雲清拿著剩下的解藥往張小燼所在的方向走去,隨口回道,“采藥的時候不小心劃的,不礙事。”
他緊抿著唇,胸膛裡的心臟又酸又脹,還泛著股怪異的甜意。
像是喝了一口酸澀發苦的滾燙熱茶,滾燙的茶水燙得他舌根發麻,一口氣喘不上來。
等他適應過來後,五臟六腑又湧上一股淡淡的清甜。
她在為他冒險……
想到這裡,張小魚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甜意又深了幾分,連口罩都忘了戴上。
那些傷都是她去山頂摘解藥時受的,她願意為他涉險,甚至還甘願為他吸出毒血……
他的指尖止不住地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雲清剛給齊鐵嘴和張小燼上完藥,竹筒裡的夜光曇被耗得乾乾淨淨,連汁液都不剩一點。正準備折返回山頂時,突然聽到腦海中響起的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目標人物張小魚的愛意值+2+1+1……當前愛意值為82%!]
她的眼神微動,走到張小魚身前停下,“怎麼樣?身體能動了麼?”
張家人的身體比普通人恢複速度快很多,在她替他敷上藥的那一瞬,他的四肢就徹底恢複了知覺。
他抬眸盯著她發腫的唇瓣,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漆暗發沉的瞳孔裡倒映出她滿臉臟兮兮的模樣,像是一隻剛從泥潭裡打滾出來的小花貓。
張小魚乾裂的嘴唇翕動兩下,啞著嗓子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雲清一愣,“對不起什麼?”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傷成這樣……”
她張了張嘴,正要告訴他其他人受了傷她也會這樣時,一道精壯高挑的黑影停在二人身前。
“夜光曇不夠了,走吧。”
雲清“哦”了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抱住張啟山遒勁有力的腰,“冇時間了,勞煩張大佛爺帶我去!”
她呼出的滾燙熱氣儘數噴灑在男人的胸膛前,張啟山的心跳漏了一拍,冷冷地嗯了聲,一手摟住她的腰,轉瞬間消失在張小魚等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