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輕舉妄動,一邊祈求毛毛早些找到她,一邊伸手摸向腰間的赤血軟鞭。
摸到腰間的東西後她重重地鬆了口氣,好歹鞭子還在,她還是有機會自保逃脫的!
她趁著那怪物不備,緩慢地移動著身軀,轉頭時看到了那隻身形巨大的怪物。
暗青色的皮肉緊繃在顱骨之上,皮膚像是常年浸泡在陰冷的寒潭裡,濕膩得反光。眼窩深陷,幾乎看不見完整的眼球,隻透出渾濁死寂的暗光。
整張臉最駭人的還是那張嘴,嘴唇皮肉撕裂般向後扯開,數根粗長泛黃的牙齒參差從頜骨貫穿而出,獠牙厚重鋒利,沾著粘稠的涎水,恍若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一切撕碎。
龐大臃腫的身軀裹在褶皺堆疊的厚重皮囊之下,皮肉看不出骨骼的輪廓,它的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寒之氣,叫人心底發涼。
雲清的眼皮狂跳幾下,後背正貼著微涼的皮肉,抬頭時看到了昏死過去的張小魚。
男人的臉上布滿猩紅的血痕,身上好幾處都受了傷,臉色慘白如紙,緊閉著眼睛氣息極度微弱。
她的長發散在肩頭,有幾縷搭在張小魚的口罩邊緣上。幾縷稀薄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二人的身軀貼在一起,鼻尖相蹭,隻要她稍稍換個姿勢就能親上張小魚的口罩。
雲清深吸一口氣,指尖緩緩地攀上腰間的軟鞭,正準備對它動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躁的聲音。
“吱!吱吱!”
是毛毛的聲音!
她的眼睛一亮,指節緊攥著軟鞭的手柄,正準備等待時機再出手,身體卻突然騰空而起。
緊接著,她親耳聽見怪物“山神”正用她和張小魚的聲線說話。
“把他們放下來!”
“為什麼要闖入我的領地?!”
張啟山緊盯著山神手裡的雲清和張小魚,猛地深吸一口氣,“你就是山神?你吃人?”
“我,我要吃!”黑影的喉嚨裡溢出“嗬嗬”的沙啞笑聲。
“吃人就要死!殺了我這麼多兄弟,今天可由不得你!”張啟山的右手自腰間一掠,一道銀光閃過,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那道巨大的黑影,迅速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那黑影的翅膀擋在雲清和張小魚身前,翅膀上單薄的皮膚很快出現好幾個不停流血的槍眼。
精怪的右腿被子彈打中,當即將張小魚給甩了出去,雲清卻還被它牢牢地攥在懷中。
張啟山冷不丁被精怪甩在粗壯的樹乾上,五臟六腑皆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悶哼一聲,猛地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精怪抓著雲清的腰,震動著巨大的翅膀從高處墜下,被張啟山蓄力一腳猛踹開。
毛毛從叢林間跳了出來,身形在眨眼間膨大至原本的十倍有餘,暗紅色的針毛在月光裡豎成一片刺林,每一根尖端都泛著血色的冷光。
不等張啟山反應便四肢並用地撲向那隻精怪,前爪的彎鉤指甲彈射出來,黑色彎刀重重地紮進山神的肉裡。
腥臭的血水迸濺出來時毛毛仰頭長嘯一聲,整個黑門山的碎石都被震得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