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剛進車廂就看到了坐在窗邊那道單薄瘦削的倩影。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小洋裙,緞麵在日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暈,領口的蕾絲邊襯得這件小洋裙更加重工,從鎖骨蜿蜒到兩肩像一朵半開的茉莉花。

腰身收得利落,兩條縱向的省縫將腰線掐出盈盈一握的細度,裙擺蓬鬆地撐開,層層疊疊的薄紗攏著兩條又細又白的大長腿。

烏黑柔順的長發乖順地披在肩頭,頭戴一頂白色的小圓帽,帽簷窄窄的壓著眉梢,將她的臉襯得更小更白,唇瓣和頰邊那邊淡淡的桃粉色在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往那一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活像是從高端櫃臺裡跑出來的精致瓷娃娃。

“八爺!”感受到灼熱黏膩的註視,她回頭看了眼,視線越過眾人笑著朝齊鐵嘴招招手。

齊鐵嘴一愣,完全冇想到她會笑著和自己打招呼,腦袋突然有些暈乎乎的,往日裡能說會道的人此刻隻知道傻傻地朝她招手。

“過來坐!”

“哎!來了!”齊鐵嘴回過神來,招呼著張啟山等人一同坐下,一屁股要坐到雲清身邊時,突然聽見張啟山喉嚨裡發出“咳咳”聲。

他癟了癟嘴,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極不情願地坐到了對麵。

她垂眼看向窗外掠過的田野,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光裡投射出細密的扇形影子。

毛毛蹲在她的肩膀上,金色的絨毛被日光照得發亮,尾巴繞過她的後頸垂在香檳色的蕾絲領口上,纏得像是一圈項鏈。

車窗外站臺的人頻頻回頭,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手裡的書掉了一本,彎腰撿書時候眼睛還黏在車窗的方向。

戴著金絲眼鏡的商人經過時步子慢了下來,目光定在她的側臉上,被張起靈和張小魚眼神警告後才紅著臉移開視線。

“你們九門不是有錢麼?就不能包下一個車廂嗎?”

日頭大了些,女子瓷白的小臉被曬得發紅,額前出了些細密的薄汗。

前後座的人換了好幾批,每一次都有人假裝找座位在她旁邊停下,被張家人眼神警告後站一會兒又訕訕地走開。

“我的姑奶奶啊!為了老五,我的以後都冇地方住了!彆說包車廂了,這能有個座兒你就偷著樂吧!”

齊鐵嘴見她熱得滿頭大汗,“車廂那邊涼快,你要不去那兒透會氣?”

“老九和佛爺正在那兒說話,你去附近站一會兒吧。省得這些狂蜂浪蝶一批一批地往你身邊飛!”

雲清點點頭,起身往後麵的車廂走去,到了地方才發現車廂裡空無一人。

原來,張啟山和解九爺是在前車廂連接的位置說話。

她垂眸擦了擦額間的汗,迎麵而來的風將她的發絲吹得淩亂,有幾根黏在了額頭和臉頰上。

她低頭整理時,眼前突然出現一雙黑皮鞋。

抬頭看去,是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他半靠在連接處的車門上,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這位小姐方便留個聯係方式嗎?我姓王,是做出口貿易的——”

雲清的紅唇翕動,還未開口,攥著帕子的手突然被一隻帶著黑色手套的手牢牢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