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長歎一口氣,用力捏了捏酸脹的眉骨,滿眼疲憊,“軍政部、時局都在逼著我做選擇。”

“軍政部真正忌憚的是以我為首的十萬九門幫眾,若我一死,九門自然就變成了一盤散沙,這樣就能保全整個九門…”

“不可啊佛爺!”張小燼勸他,“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佛爺您——”

“老四是土匪,老六是殺手,老三黑幫,老八——老五他們都不能死!”

張小燼從他的語氣中察覺什麼,在張啟山的命令下退出去後直奔一樓大廳。

一雙雪白的纖細小腿在沙發上一晃一晃的,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偏頭移開視線。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豬油香,張小燼要找的人正垂眸站在灶臺前煮麵。

“小魚!”

張小魚將麵條從鍋裡撈了出來,麵上撒上些蔥花和辣油,再加上兩個炸得金黃的雞蛋,將麵碗端到了雲清跟前,“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擔憂,雲清用帕子擦了擦手,低頭嘗了一口。

麵湯用豬油和炸得金黃的大蒜打底,配上辣油簡直香得人魂都快飛了。

她朝他豎起大拇指,一口咬下炸蛋一角,“你這手藝都能出去開店兒了!若你開店,我日日都要去吃!”

張小魚的耳廓微紅,“真的嗎?你若是喜歡,我天天給你做好嗎?”

雲清含糊的“唔”了聲,將另一碗冇有加辣油的麵推到毛毛身邊,一人一猴埋頭苦吃。

“你不吃麼?”吃到一半她終於良心發現,抬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

“我不餓。”

雲清看了眼立於張小魚跟前欲言又止的張小燼,疑心他是想吃自己的麵,默默地加快了嗦麵的速度。

“小魚,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說……”

張小燼回頭看了張小魚一眼,轉身上樓,從拐角處離開時還不忘叮囑她,“吃完了就回去,我來收拾。”

“知道啦!”雲清點點頭,吃完後自己給收拾乾淨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嘛……”她擦了擦嘴角,起身回房。

因著吃了太多麵食的緣故,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聽到門口傳來的細微動靜。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毛毛下意識擋在她跟前,看清楚來人後葡萄大的眼珠子轉了轉,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清兒,對不起……”

“我絕不可能親眼看著佛爺去送死,當年我遇難時,是佛爺救了我,帶著我活了下來,讓我活得像個人……”

“我在他的水裡下了藥,隻要能拖住他一日,殺掉霍文海後特派員一職自然就落到了佛爺身上,隻要佛爺按九爺的計劃來,九門和佛爺便還可能有生的可能!”

“我不可能親眼看著佛爺去死…對不起,我答應你找回二爺他們的承諾隻能作廢了……”

頰邊突然傳來些許癢意,雲清柔嫩的唇瓣微動,嘟囔兩聲後翻了個身。

張小魚眼眶發紅地盯著她單薄的背影,起身半跪在她的床邊,清冷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直至那道黑影徹底將床榻間的影子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