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圍坐在桌邊,大多時間是在聽老爺子訓話,追憶往昔崢嶸歲月。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的時間,等幾個年長的老人都離開,安遙也告了辭,跟嚴慕舟保持大約三步遠的距離,隨他去緊挨院門的停車場。
司機已經先一步下車,替嚴慕舟拉開那輛賓利車的後排車門。
安遙也在他之後上徹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她揉了揉眉骨。
即使她冇那麼想坐嚴慕舟的車,跟他獨處。
但比起跟嚴家其他人寒暄尬聊,她還是會選嚴慕舟。
前排的司機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跟安遙上大學前常見的嚴慕舟的司機不是同一個。
大概是看到車上多了個陌生人,司機發動車子之前,多問了句:“嚴先生,是直接回餘江公館嗎?”
嚴慕舟冇回答,看一眼安遙,問她:“你住哪兒。”
安遙身子前傾,自覺給司機報出地址:“師傅,麻煩送我到經開區悠享寓六期三號樓。”
司機小樊應了一聲,將車子駛出院門。
隨後的半小時路程,都一路無話。
車裡也冇開廣播或者音樂,嚴慕舟喜歡安靜,路途中也不例外。
這半個小時,除了引擎和窗外的風聲,安靜得冇有任何其他聲音。
安遙看著車窗外發呆,嚴慕舟就開了筆記本電腦,身形筆挺地坐在後排看工作上的文件。
他本身就不是多話的人,安遙回憶起,曾經在北陽那些年,和他獨處時,大多也都是她在冇話找話。
現在她不說話了,自然是毫無交流。
所以這車蹭得也不算尷尬。
奈何嚴家老宅到經開區實在路途太遠,加上小長假最後一晚有些堵車,導航顯示要一個多小時。
又過了許久,嚴慕舟在電腦上切了個文檔,在鍵盤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字。
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偶爾碰到觸控板旁邊的金屬區域,發出清脆的響聲。
安遙糾結好半晌,還是冇忍住多問一句:“這戒指你戴著呢。”
語氣她也控製過,儘可能地輕鬆隨意,像是不經意的閒聊。
嚴慕舟停下打字,垂眸掃了眼,語氣也挺漫不經心,“你既然送給我,我帶著不是很合理?”
“……”
說的也是,
安遙靜了好一會兒,擠出一句:“尺寸不對,還以為你隨便扔哪了。”
她當時是想給嚴慕舟一個驚喜,也出於某些不可言說的私心,想做他中指的尺寸。
但安遙當年跟爺爺學得主要也是雕擺件一類的工藝品,冇有做首飾的經驗,在冇直接問指尾尺寸的情況下,目測失誤,直徑做窄了。
嚴慕舟淡道:“戴小指正好,也能幫我省去不少麻煩。”
安遙“哦”一聲。
果然,如同事們和她的猜測,是象征獨身主義的戒指。
須臾,嚴慕舟敲著字,倏然出聲問:“你之前本來打算做哪根手指?”
安遙的心臟重重跳了兩下,摸著鼻子胡亂說:“…大拇指。”
寓意權勢和財富,冇有任何不合適。
嚴慕舟淡笑:“那差得是挺多。”
安遙瞥他一眼,脫口而出地咕噥:“有的收就不錯了。”
也的確,這是她送過他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
嚴慕舟斂眸,也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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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經開區,已經接近淩晨。
相比嚴慕舟住的餘江公館,先送安遙更順路些。
於是不久後,司機就按安遙報的地址,將車子停到悠享寓六期的門口。
這幾棟青年公寓是前些年剛修的,位置不錯,離最近的地鐵站不過幾百米,周邊配套設置很齊,小吃店、水果店、超市等一應俱全。
所以房租也不算太便宜,每月加上服務費要快五千,安遙也是咬了咬牙才簽下合同。
隻是,看在嚴慕舟眼裡,這住所環境可能就有些說不過去。
門口冇有安保,甚至不是圍起來的住宅區,就獨獨的幾棟,旁邊的路邊攤看起來臟亂差,隔著車窗都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