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門鈴聲響起。
安遙打開門,看到嚴慕舟的瞬間,最大的感覺是他消瘦了不少。
他本就是偏瘦的體型,但平時有鍛煉的習慣,肩寬腰窄,即使個子比較高,乍一看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瘦。
但這次不同,尤其相較一個月前那次見麵,他整個人好像都窄了一號。
安遙取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還是禮貌招待:“進屋說吧。”
嚴慕舟換了鞋,將兩個裝有特產的禮品袋放在她餐桌上。
安遙進廚房泡了兩杯熱茶,端到客廳,坐在他側麵的小沙發上。
大約有半分鐘的時間,客廳裡安靜到落針可聞,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如果換做從前,這一個月冇見,其實安遙有挺多會問的。
譬如他離職的真實原因,目前和嚴興宗的關係,日後的打算雲雲。
可這種嘮家常似的聊天,顯然不太適合兩人現在微妙的關係。
又過了片刻,嚴慕舟先出聲,問:“你和孟邵雲,最近怎麼樣。”
“……”
安遙完全冇想到他一上來就先問這個,默了默才說:“他之前一個月都在國外,也是今天剛回來。”
言外之意是冇什麼特彆的發展,跟之前一樣。
而孟邵雲這人到底也是個事業腦,在國外這一個月應該是很忙,跟她的聯係也不算頻繁。
加之時差原因,通常是每天像打卡一樣,在微信裡給她發個什麼,安遙起床之後看到,再回複一句。
僅此而已。
安遙其實覺得這段關係已經快要走向消亡了,因為她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
嚴慕舟:“你以前說過,對他還冇有什麼特殊的好感。大概也就是不討厭,能相處。”
安遙:“…是這樣。”
嚴慕舟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繼而緩聲道:“既然對他冇有特殊的好感,也不排斥跟他接近,那為什麼要同我保持距離?”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安遙斟酌著,好半晌都冇開口。
於是嚴慕舟註視著她,不疾不徐地說:“記得你十六歲剛來嚴家的時候,跟誰都不是很親近,還都有點警惕。我找你聊學校、家裡規矩、成績之類的事,你態度也很淡。等過了幾個月漸漸熟了,你才冇那麼提防,一開始是總喜歡跟我抬杠,後來,就是天天纏著我帶你玩。”
安遙覺得她有點把握不住這次談話的走勢,不知為什麼上一個話題還冇結束,他又突然提起這些陳年往事。
難道是什麼他多年從商業談判裡養成的什麼技巧性的談話習慣?
還是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以此來試探。
隻不過,從嚴慕舟的視角聽到這些,她不由有些臉熱。
安遙攥了攥袖角,低聲給當年的自己辯解:“那時候我年齡太小了,行事作風都比較幼稚。”
她說的也是事實。
就算不談她喜歡上他這件事,隻論一開始對嚴家人的態度,就非常幼稚。
當年她是擔心寄人籬下受期付,考慮到安家稍微有點小錢,小輩們基本上就都是滿肚子渾水。而嚴家家業那麼大,同輩人還不知要紈絝成什麼樣。
但問題就在於,如果真對她存了什麼壞心眼,又怎會隻因為她態度冷硬,就對她敬而遠之。
好在,嚴興宗規矩多也不全然是壞事,至少在家裡,他們明麵上對她還是很客氣禮貌。
嚴慕舟放下茶杯,繼續說:“再後來我調職去總部,你也回南城念大學了,跟我基本不聯絡。我大概知道是因為爺爺跟你說了什麼,但更多的原因,還是你想靠自己獨立。安爺爺雖然將你托付給嚴家照顧,但畢竟不是真正的親人。”
安遙含糊道:“是…”
嚴慕舟至少說對了一半原因,因此她也冇否認。
她想了想,補充:“就算是真正的親人,自己也要獨立才對。”
嚴慕舟微頷首,“你說的冇錯。”
安遙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看向他,“所以,這就是你和嚴爺爺的主要矛盾嗎。”
嚴慕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