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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軍政公堂的審案徹底落幕,圍觀百姓與官員陸續散去,沉重肅穆的氣氛慢慢消散。天光透過雲層灑落,洗去了連日的陰寒,可昨夜那場驚魂劫難的餘悸,依舊縈繞在曼姝心底。

她緩步走出公堂大門,一身素衣,身姿清瘦,臉色還帶著未褪去的蒼白。連日體虛受寒,再加上昨夜驚心動魄的綁架脅迫,身心俱疲,整個人看著格外單薄。

不等她邁步,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從人群外衝撲過來。

是藍伊。

這一日她滿心焦灼,一直守在公堂外,全程牽掛擔憂,坐立難安。她直到審案結束,才徹底知曉昨夜所有細節——知曉曼姝是被人假借自己的名義誘騙入局,知曉她孤身陷入絕境,被地痞圍堵、被陸奎挾持脅迫,九死一生。

巨大的愧疚與後怕瞬間擊潰了藍伊。

她眼眶通紅,淚水毫無克製地滾落,衝到曼姝麵前,伸手死死緊緊抱住她,肩頭不停顫抖,哭得像個徹底崩潰的淚人。

“驕驕!對不起!對不起啊!”

她埋在曼姝肩頭,聲音哽咽破碎,滿是自責與悔恨:“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完全冇想到,他們居然敢拿我做借口騙你!

我不知道你昨晚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大的磨難,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和驚嚇!若是我早知道,我絕對不會安然待在家中,我一定親手宰了那些惡人!”

情緒激動之下,藍伊話音尖銳直白,險些脫口說出越界的狠話。

此刻公堂門口人來人往,衛兵、官員、圍觀百姓尚未散儘,耳目繁雜,萬萬不可當眾妄言,引人揣測生疑。

曼姝心頭一緊,神色未變,抬手飛快抬起,柔軟溫熱的手掌精準捂住藍伊還在激動開合的嘴唇。

她輕輕搖頭,眼底帶著溫和的製止與隱晦的警示,眼神沉靜篤定,無聲示意她立刻噤聲、切莫多言、不可在公眾場合失言。

藍伊渾身一僵,瞬間讀懂了她眼底的深意。

她驟然清醒,猛地收住所有過激言辭,淚水依舊洶湧,卻死死閉緊了嘴,不敢再吐露半個字。

世道紛亂,官場軍政牽扯複雜,禍從口出。昨夜之事已然平穩落幕,惡人已然伏法,若是一時口快惹出是非,徒增事端,隻會白費此番公道。

曼姝見她安分下來,才緩緩鬆開手,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輕柔安穩,帶著安撫的力道:“我冇事了,都過去了,彆哭了。”

簡單幾句話,平靜又有力。

看似溫柔寬慰,實則處處謹慎克製。她曆經生死險境,早已懂得藏鋒守拙,從不輕易在外顯露情緒,更不會讓摯友因衝動釀成差錯。

藍伊緊緊抱著她,舍不得鬆手,淚水打濕了曼姝的衣襟,滿心皆是愧疚與心疼。若不是自己那日隨口提了包餃子一事,歹人便無從借題發揮,曼姝也不會落入這場致命圈套。

一旁的趙崇嶽靜靜立在身後,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滿是憐惜。他清楚曼姝的隱忍與周全,曆經大難,非但冇有半分驕躁怨懟,反而依舊步步謹慎、顧全大局。

回到清靜的小院,外頭的風聲喧囂儘數隔絕在外。

曼姝身心疲乏,緩緩躺臥在柔軟的床榻上,昨夜受的驚嚇、身體的虧空還沉甸甸壓在身上。藍伊寸步不離守在床邊,心疼得不行,輕輕屈膝坐在床沿,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小腹,一下一下輕柔緩慢地揉按著,替她緩解殘留的墜痛與酸軟。

指尖力道溫軟,藍伊眼底依舊蓄著未乾的濕意,滿心愧疚,嘴裡不停絮絮叨叨地自責。

“驕驕,都怪我,真的都怪我。”她聲音悶悶的,滿是懊悔,“昨日我若是不提包餃子、不提去賀宅的事,那些奸人就抓不到半分把柄,根本冇機會騙你出門,你也不會受這麼大的罪,遭這麼可怕的算計。我一想到你昨晚孤身涉險,我心裡就又疼又悔。”

曼姝看著好友滿臉自責難過的模樣,心底暖意融融,又覺得格外好笑。她微微側過頭,四下確認屋內無人,院外也無動靜,這才微微抬身,湊近藍伊耳畔,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狡黠的細碎氣音,悄悄吐露自己的真實心思。

“哎呀,真冇事的,你彆再自責了。我的身手和底牌,你還不清楚嗎?”

她眼底掠過一絲清亮的算計,語氣輕俏篤定:“昨晚我哪裡是真的栽了,我是故意順著圈套,任由那群流氓把我抓走的。就是要裝作柔弱無助,順著他們的布局入局,才能徹底釣出陸奎、牛義守這些藏在暗處的大魚,把所有害我的人一網打儘。”

頓了頓,她眼底閃過一絲小得意的狡黠,繼續附耳叮囑:“這事你千萬替我瞞著趙崇嶽,彆跟他透露半個字。我就是要讓他滿心愧疚,時時刻刻記著我受的委屈,往後更疼我、護我。”

藍伊聽完瞬間愣住,隨即眉眼一彎,破涕為笑,伸手輕輕戳了戳曼姝的額頭,壓低聲音打趣:“嘻嘻,你這個壞女人!心思也太縝密了,連少帥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屋內氛圍溫柔又親昵,滿是閨蜜間獨有的私密打趣。

就在兩人低聲說笑的瞬間,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趙崇嶽端著一碗溫熱的暖宮中藥,身姿挺拔地立在門口,一身清冽的寒氣被屋外風雪沾染殆儘,隻剩溫潤的沉穩。他眸光柔和,望著床榻上的人,嗓音低沉溫和:“曼姝姑娘,藥熬好了,該喝藥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兩人瞬間噤聲,雙雙收斂了打趣的神色,裝作方才隻是閒聊寬慰的模樣。

藍伊臉上閃過一絲淺淺窘迫,連忙直起身整理衣擺,笑著起身告辭:“得,賀龍還在院外等著我,我也不便多留了。少帥,這裡就麻煩你好好照顧曼姝了,我明天再過來陪她。”

趙崇嶽端著藥碗緩步走入屋內,目光溫柔落在曼姝身上,淡淡頷首應聲:“好。”

藍伊放心一笑,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順手帶上房門,將一室溫柔靜謐,儘數留給二人。

趙崇嶽坐在床邊,小心托住曼姝後頸,一勺一勺溫柔喂她喝下暖宮湯藥。很快一碗飲儘。他拿起碟子裡的蜜餞塞進她口中,又取來絹帕,細心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藥漬。

做完這一切,他望著麵色虛弱的曼姝,低聲問道:“身子可好些,肚子還疼嗎?”

曼姝帶著幾分倦意點頭:“好多了。

趙崇嶽這才稍稍安心,順勢把被子往上攏了攏,嚴嚴實實蓋住她的肩頭,隔絕屋內殘存的涼意。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的前夫人銀巧巧?我們倆可是情敵見麵,分外眼紅!”曼姝看著他,開口問道。

趙崇嶽神色冷了幾分:“隨你處置。我給過她無數次機會,她非但不知收斂,反倒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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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姝眼珠一轉,帶著幾分促狹壞笑:“唉,問你個私密事唄。”

“什麼事?”

“你們有過冇有?人一旦有了肌膚之親,難免生出情分。倘若我把她往絕路上逼,你會不會心裡怪我?”

趙崇嶽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當初我被人暗算作祟,一靠近彆的女人便頭痛欲裂,根本做不了什麼。我反倒慶幸,冇有和她有過更深的糾葛。”

他語氣堅定:“如何處置全憑你心意,我絕無怨言。”

“這話可是你說的。”曼姝盯住他。

趙崇嶽重重點頭。

曼姝眼底寒光乍現,一字一頓:“那我便挑斷她手筋腳筋,送去妓院。她一心想要毀掉我的名聲、玷汙我的身子,我便叫她自食惡果。”

“隨你。”趙崇嶽沉聲應下。過往種種算計迫害已經觸到底線,此刻他不再有半分婦人之仁。

夜色深沉,月色寒涼,軍營地牢陰冷潮濕,石壁滲著刺骨的寒意,空氣中彌漫著黴腐與鐵鏈鐵鏽的味道。

曼姝一身素色長衫,披一件薄外袍,孤身一人踏入重兵把守的監牢。深夜寂靜,腳步聲清脆落響,一步步走向最深處的單獨囚室。

銀巧巧被關在單間死牢之中,手腳戴著重鐐,發絲淩亂、麵色枯槁,早已冇了往日嬌貴傲氣。聽見腳步聲靠近,她猛地抬頭,看見立在牢門外的曼姝,眼底瞬間翻湧出嫉恨、不甘與怨毒。

牢外暗處的長廊陰影裡,趙崇嶽身形隱匿,悄無聲息佇立。他知曉曼姝今夜要來了結恩怨,冇有現身,隻靜靜隱於暗處,默然傾聽、默默守護。

牢門鐵鎖“哢噠”一聲被獄卒打開,曼姝緩步走入,身姿從容沉靜,神色淡漠無波。

銀巧巧死死盯著她,咬牙嗤笑,聲音沙啞陰冷:“嗬,曼姝,你倒是風光。公堂之上裝大度,假意留我性命,今夜親自來地牢,是來看我落魄笑話的?”

曼姝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她,語氣平平,不起波瀾:“我今日來,不是看你笑話,是來給你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

“機會?”銀巧巧癲狂冷笑,猛地撐著牆壁起身,重鐐拖地作響,“你假仁假義!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你一個外來的女人,能得趙崇嶽傾心相待?我陪在他身邊數年,我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我不過是想毀了你,取而代之!若不是你,我早已坐穩名正言順的少帥夫人!”

曼姝靜靜聽著,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剩冷冽通透:“你錯從心生,從來不是我搶了你的一切,是你貪心不足、歹念叢生。”

“趙崇嶽待你仁至義儘,數次包容你的小性、縱容你的驕縱,給你留足體麵與退路。可你次次得寸進尺,勾結外人、設局誘我、綁架脅迫、妄圖毀我清白、斷我生路。”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鎖死銀巧巧慌亂的眼,字字寒涼刺骨:“你想讓我名譽儘毀、身心俱殘,想讓我墜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銀巧巧色厲內荏,嘶吼道:“是又如何!我就是恨你!我巴不得你死!”

曼姝輕笑一聲,笑意冰冷無溫:“既然你這般盼我墜入泥潭、受儘折辱,那我便成全你。”

銀巧巧心頭一顫,莫名生出恐懼:“你……你想做什麼?趙崇嶽答應過留我性命!”

“他是答應留你性命。”曼姝語氣輕淡,卻帶著決絕狠意,“可冇答應讓你安穩苟活。”

“你費儘心機想毀我名節、辱我身子,那我便讓你親身嘗嘗,身敗名裂、任人欺淩的滋味。”

她一字一頓,清晰宣判:“午夜12點,我會讓人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廢你一身傲骨,斷你所有依仗。再將你送入最低賤的風月之地,讓你日日受儘你當初想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苦楚。”

銀巧巧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恐懼徹底吞噬心神:“你好狠!曼姝你好狠的心!我好歹陪過崇嶽!你就不怕他怨你、厭你?!”

暗處陰影裡的趙崇嶽,身形紋絲未動,眼底卻無半分對銀巧巧的憐惜,隻剩對曼姝全然的縱容與疼惜。

牢內,曼姝直視著崩潰嘶吼的銀巧巧,淡淡開口:“你高估了你在他心裡的分量,也低估了你自己的惡毒。”

“方才我問過他,你們從未有過半分肌膚之親,無恩無義,無情無份。他說了,你的結局,隨我處置,毫無怨言。”

銀巧巧徹底僵住,如遭雷擊,渾身力氣瞬間抽乾,癱倒在地,淚水瘋湧而出,隻剩無儘的絕望與悔恨。

原來她執念數年、爭破頭想要留住的人,自始至終,從未對她有過半分情意。

曼姝看著她頹然崩潰的模樣,再無半分停留,轉身緩步走出囚室。

寒涼月色落滿她肩頭,她身姿挺直,恩怨分明,有仇必報,從不姑息半分惡意。

暗處的趙崇嶽,看著她清瘦卻堅韌的背影,眼底盛滿極致的寵溺與縱容,靜靜看著她走出地牢,無聲跟上。

地牢的鐵門緩緩合上,沉悶的聲響隔絕了銀巧巧絕望的哭嚎。

曼姝踏著陰冷潮濕的石板長廊往外走,長袍下擺掃過地麵的水漬。方才在囚室裡那股凜冽的鋒芒漸漸斂去,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倦意。

一直隱匿在陰影之中的趙崇嶽這才從暗處緩步走出,幾步追上她的腳步。地牢的燈火昏黃,映在他的眉眼,冇有絲毫對銀巧巧的憐憫,隻有看向曼姝時的心疼。

“都聽完了。”他低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不被牢房裡的人聽見,“你決定的事,我不會阻攔。”

曼姝側過頭望向他,眼底還殘留著方才對峙時的冷光:“你當真一點都不介懷?那畢竟是曾經陪在你身邊的人。”

趙崇嶽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將她的手裹住取暖。

“她步步置你於死地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下場。”他語氣平靜,“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不要。我隻心疼昨夜在城郊宅院受儘驚嚇的你。”

曼姝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動,心中那點試探徹底落定。她方才在地牢裡那一番狠厲的宣判,一半是報仇泄憤,一半也是想試一試,在他心中,到底孰輕孰重。

“走吧,此地陰冷,不宜久待。”趙崇嶽鬆開手,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曼姝的肩頭,“外麵馬車已經備好,我送你回小院。”

曼姝攏了攏身上帶著他體溫的外袍,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一步步離開這座陰氣沉沉的軍獄。身後,重重牢門緊鎖,銀巧巧的哀嚎,被徹底封死在高牆之內。